何必殚竭虑为他人作嫁衣裳？”

云梦沉默半晌，幽幽地：“不知已有多少年，你没这样叫过我的名字了，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这话今晚说过就算，以后不必再提，传去可是杀之罪。对了，缇儿最近除了每日请安，人影儿也不见，成天窝在屋里嘛？”

朱若文皱眉：“她最近又迷上绘画，却尽画些愁云惨雾、妖鬼怪之类，活像地狱一般，看着怪渗人的！前些时是把皇上最为喜之、唐林真迹《蟾月免图》讨了回来，好好欣赏也就罢了，偏偏在上面又是题诗又是作画，把一幅名画当作画纸来使，实是暴殄天！我怎么劝都不听。照我看啊，这丫一定有什么心事，上次在渑池……”

＊＊＊＊＊＊＊＊＊＊＊＊烟雨楼。

那是疏影香榭以南，后园最一栋幽静雅致的小楼，琼玉树掩映下，楼上此刻尚有烛光透，却是如此晦暗不明。

阁之中，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给人一厚重温之，雅致烛台上只着一支细细的蜡烛，一灯如豆，四景象模糊难辨，似乎主人不喜光亮。

灵缇推开书案之后那扇格雕窗，烛台上微弱的火苗一阵摇晃，如掌压，房间愈发昏暗。她静静地凝望天际，黑云隙中那团摇曳不定的白就象那辆决绝而去的车，渐渐被翻卷的云掩蔽、隐去……

“为什么？没有一丝留恋……”

她心中问过无数次，始终没有答案。

窗外大雪纷飞，朵朵雪如飞絮一般飘落在她躯之上。落在她那清丽绝俗的靥和颈项之上的雪，渐渐化为珠慢慢向下动，有几滴短袄领之中，带来一阵冰凉刺骨之，她却似毫无觉，似乎希望以此来冷却心中火一般的炽烈思念和忧伤。

在她的脚边有一辆陋难看的小四车，与屋里豪华典雅的摆设殊不相称，车前那手扶横梁上绑着一绳，这是无月在渑池曾经用过的那辆小四车么？

它怎会现在这儿？

窗右侧墙上挂着云海山人唐林名作《蟾月免图》画轴长五尺余、宽三尺，旁边题诗一首‘鲛室影寒珠有泪，蟾风散桂飘香。’字迹娟秀，不知于何人手笔？画轴中桂树下玉兔姿态各异，一白兔前左脚提起，仰凝视前方，另外两只灰兔旁立，顾盼生姿。兔造型凖确，生动传神，桂树枝繁叶茂，湖石怪立，树下绿草如茵，群芳争艳。用笔工细，一丝不苟，构图丰满，但繁而不，意境清幽，不愧为名家手笔。

然而画中却比原作多两位人，一个是衣袂飘飘的仙，而湖石之后，一位仙童探探脑，似乎正陶醉于仙的绝代风华。二人侧仙气缭绕，形貌颇似传说中的金童玉女。虽然作画之人技艺不凡，画来颇为传神，但究属画蛇添足，唐林若泉下有知，非气疯不可！不知是谁那么大胆，竟敢在如此珍奇的名家真迹上任意涂鸦？

灵缇的目光穿越无数雪形成的雾障，看向天边那一团团若隐若现的乌云。

也不知是月儿在动，还是云儿在飘，弯月正缓慢穿梭于乌云之间，时而隐没，时而由云间探一角，为朦胧灰暗的世间送来一线光明。

在她中，这些黑沉沉的乌云堆积缠绕漂浮所构成的画面，与时常现于梦中的场景何其相似？唯一缺少的，是那条淡淡的影，那条她永远看不清、摸不着，只要她一靠近便会消散于无形，却似乎早已和她的灵魂缠绕在一起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