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若被随意践踏，最后就会一文不名，它维系的秩序也会逐步崩塌。”

“你生气是因为这桩赐婚有违《宋刑统》还是李玮是福康的表叔？”

“父母之命，非我所喜，然我也知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改变这一。为君者带违法，令人气愤，侄女嫁表叔让人恶心！”夏祈音坦诚，“近年宗室圈地愈演愈烈，宗室人暴增，已成朝廷一大负担。我是不太明白，你们连兄弟妹都没什么情谊，却外姓亲戚都要拉一把的心态。”

在夏祈音看来，这些不事生产，四圈地的宗室就是国家最大的蛀虫。赵氏宗亲就已尾大不掉，官家还要赔上公主费力去拉表弟，让外戚扒上来自己的血，简直愚蠢至极。对李家倒是得重，用的却是朝廷的资源，挖的是自己的墙脚。

福康公主对这门婚事一直不喜，只因年幼没有发言权。如今婚事开始走程，知这门婚事躲不过，福康公主便焦虑了起来。

当年先帝对章懿皇太后李氏并无，对刘后那才是真。因刘后无，先帝就借李氏给刘后生，孩生下来，对外宣称是刘后之。官家生后由刘后及刘后的好妹章惠皇后杨妃抚养。

赵昉倒是想要提醒两句，这里是皇，但谨言慎行这个词与夏祈音明显不匹，有恃无恐说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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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官家想要李家比拟曹皇后的娘家曹氏不成？曹家的世家地位是凭数代男儿的军功奠定，不是有了曹皇后才有曹家，而是有了曹家才有曹皇后。

官家定下这门婚约时，赵昉还不到十岁。官家再儿，也不会让年幼的赵昉对公主的婚事发表意见。

能诗会画的才朝廷从来不缺，比李玮有才的比比皆是。李玮为外戚已经占据很多优势和资源，有本事自然能，何必还要特意拉？李家要往上走，那就凭本事来，不能总像一坨烂泥，等着人扶上墙。

李氏死后，官家亲政才知自己的世。李氏没有亲自抚养过官家，可正因为李氏生前，母没有相认，官家反而对生母有着特殊的情，对李家多有照拂。

“我帮你是希望你完成自己的志向，予天下百姓安康。千里之堤溃于蚁，当第一条蚂蟥叮上来后，你没有及时摘掉，就会有更多的蚂蟥趴上来。这天下是你的，不是我的，难你愿意让那些蛀虫趴在你上血？”

“朝中谏官有没有明面上不属于你的人？”

然赵昉现在只是一个皇，并不愿意为了这小事违逆官家。对李家，他不用对曹家一样谨慎，李家的好坏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官家现在能给李家什么，将来只要赵昉乐意就能随时收回。

赵昉扶额：“此事是我欠缺考虑，然这桩婚事是多年前所定，那时我即便有心也是无力。”

章懿皇太后李氏幼时丧父，继母带着弟弟改嫁。李氏只能寺庙，又因貌被选。时不过是刘太后侍女，被先帝挑中为刘后生，借着生育之功才有了现在的李家。李家借着章懿皇太后从百姓一跃成为士族，已然一步登天，还要如何提携？

“婚约是多年前所定，但福康公主现在找上门求助，总有个导火索吧？”

不愿意，怎么会愿意呢！

若国法被践踏，朝廷就会失去信誉。

李家了章懿皇太后的血，难还要再福康公主的血保持富贵？

“你知，爹爹对李家的情是不一样的。”

宗室因不能科举世，朝廷对宗室素来宽容。本朝不禁圈地，宗室俸禄优厚，拿着钱就四圈地，导致无数百姓失地。为了安抚民，朝廷又从民中招兵，造成冗员，恶循环。

“赐予李家的东西收回不难，但律法的威严一旦被践踏，再想要树立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夏祈音，“为了维护《宋刑统》我连天下第一剑薛衣人都算计了，你不能总在后面拆我的台。”

“我明白了！”赵昉引她书房，写了一张帖给她。

曹家没有曹皇后一样是世家，或许没有曹皇后，曹家男儿反而还能走的更。可是李家没有章懿皇太后，现在也不过是普通百姓，李玮或许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赵昉沉：“福康年岁渐长，里已经开始为她准备嫁妆了。”

“上位者最会玩平衡，凡是喜权衡利弊。可你别忘了人最可怕的就是舍弃原则开始妥协，习惯牺牲无辜达成目是很可怕的。在官家和福康之间，你选官家，我无话可说。可这件事的选择并不是官家和福康，而是官家要抬举外戚与《宋刑统》的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