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林脚下一颤，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

夏祈音：“太岳父以试法，太殿下铁面无私，大义灭亲。太妃仁孝，对未尽父责的生父，依旧愿意相认，予其后哀荣。从此天下百姓和江湖人都会知，律法如天，不可轻犯。宗室皇亲、重臣外戚也会明白，《宋刑统》并非一纸空文。”

“我会通告天下，杀手焦林落网，令苦主到六扇门告诉。待衙门会审定罪，你明正典刑之日，再请太妃来给你送断饭。”

“这些是新月说的？”

夏祈音“嘁”了一声：“我的父母不多忙，都会空陪伴我们兄妹，我爸爸会亲自辅导我功课，手把手教我武功。我义父，不是我亲生的爹，救了我，不仅供我吃穿。即便是忙着科举时，也不忘教我。我是不曾为人父母，但我知真正孩的父母该是什么模样。”

“我只是想要见见我的女儿。”焦林喃喃自语。

“官家护太如珠如宝，他可以顺太的心意，让太娶一个江湖女，却绝不会同意太娶一个恶徒的女儿。”夏祈音冷笑，“你也不要说什么你可以不透份的蠢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

“你待新月，连我义父待我之万一都没有，说什么情，也就是谢晓峰这等与你一般生而不养的渣爹能共情。千山阻隔？你若真的挂念新月，这么多年，即便真有千山阻隔，爬也爬到新月面前了，何至于等到她长大了？”

一个男人在他最风光的时候，没有想过女儿；在他喝汤吃时，没有念过女儿，却在临老落魄后要找未尽过一日父责的女儿，给予补偿，致以歉意，谁信？

太要娶一个江湖女并非什么秘密。先帝的章献明肃皇后【注2】就是江湖卖艺女，新月虽自江湖，但其母杜先生受朝廷封赏，于剿灭倭寇上颇有功绩。有章献明肃皇后的先例在，只要官家不反对，但凡有脑的朝臣都不会去多嘴。

“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是谢晓峰那个糊涂，江湖上的消息颇为灵通。既知上京找新月，想必也知当初新月是我带去京城的。”夏祈音，“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太殿下与新月志同合，不日就要定下婚事了。”

“你这是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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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祈音没有应他的话，继续：“官家素来疼太，在选妃之事上，太颇有主动权。然太妃的爹可以是王侯将相，也可以是贩夫走卒，唯独不该是目无法纪的杀手。”

“那现在呢，你的仇人已经死光了？哦~现在新月长大了，能保护自己，甚至能保护你了。仇家是你招惹的，凭什么要新月你解决？她过你一文钱，吃过你一饭吗？要给你解决那些狗倒灶的江湖恩怨。”

焦林要找新月，绝不是给予，而是索取。年轻时生而不养，年老时无所顾忌的向孩索取，如他这样的人，夏祈音见得多了。

夏祈音摇了摇：“新月知亲生父亲叫焦林，但也就仅此而已。拦下你，是我！君之禄，担君之忧【注1】，我岂会允许此事闹到了太殿下跟前，令其左右两难。”

“新月要当太妃了？”

慕容小荻在江湖，可以“任”，但新月不同，她要走的是一条不同于慕容小荻的路。当今以仁孝治天下，大宋的太妃低没关系，却不能“不孝”！

“你有两个选择：其一，我会将你给杜先生看，自此以后，你衣无忧，你的仇人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其二，太大婚之后，我会送你京。”

“你去汴京，见到了新月，她不认你，是不孝。她若认你，对悉心教导培养女儿的杜先生又何其不公？且那时，所有人都会选择遗忘她是抗倭英雄杜先生的女儿，只会记得她是杀手焦林的女儿。”

“这与我要找女儿有什么关系？与太又有什么关系？”

焦林的面一白。

“不胜寒，我小师兄站在那个位置，想要找到一个志同合，陪他走这条路的人太难。难得他有一个喜的人，我总要成全他，却又不能因此坏了我们的大业。”

母对孩的牵挂？血缘骨之情，即便千山阻隔，亦不能断！”

夏祈音轻笑：“当然我很庆幸，你早年没想起过她，她不曾用过一文你赚的脏钱，自也不必担你那一罪孽。”

“你是说等太大婚，我就可以见我女儿？”

焦林不由一场颤，惊恐地看向了夏祈音。

焦林痛声：“我在江湖，仇家无数，若是去见她，我的仇人也会盯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