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施舍的财……是从何而来的？

如果他们每到一都像现在这样乐善好施、秋毫无犯，而大军本不事生产，那么别说是财，恐怕连军粮的问题都本无法解决。

如果说是杀富济贫……

那么，长安城中的绝大多数人，是会被他们归“富”的范畴，还是“贫”的范畴呢？

更何况，当人内心中的暴与杀戮被释放来之后，士兵们真的还能用理智去分辨哪些人该杀、哪些人不该杀吗？

……

果然，在某一天，东西市突然燃起了大火。

东西市的商人们，再一次遭受灭之灾。

只不过之前，唐僖宗和田令孜只是让京兆尹将他们的财宝货全都抢走充实府库，而这次，黄仙芝的士兵们一并带走的，还有他们的命。

在第一大火燃起后，黄仙芝的大军就像是被快速地传染了，不约而同地纷纷撕下了温良恭俭、乐善好施的假面，而纷纷抄起武和火把，急不可耐地走上了街。

从近手，从边抢起。

这场大混并不是提早安排好的，但却比提早安排好的还要更加默契。

他们忍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

富庶繁华的长安，真的太诱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忍得住。

而在其中一支队抢先动手之后，这望就像是野火一样冲天而起，再也压制不住。

几乎是在刹那间，繁华富庶的梁朝京师就变成了一座死亡之城。

黄仙芝的士兵冲每一座房屋、每一个街巷，将反抗的男丁杀死，将貌的女眷污，搜刮着一切金银珠宝，甚至因为争抢而大打手。

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绝望和恐怖的气息。

而长安的百姓目瞪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不解，为什么前几日还相安无事的兵卒，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宛如恶鬼附。

许多百姓在绝望中，将目光投向皇。

那是黄仙芝所在的方向。

他们还在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

黄王在城的时候不是说了吗？黄王起兵是为了百姓，不会胡作非为、残害民……

这些暴行，都是黄王手下的兵将不遵黄王的号令，黄王应该会阻止的吧？

然而他们并不知，黄仙芝此时也只能目瞪呆地看着前的一切。

他频频下令制止，想要让手下的兵卒停止这暴行，但是却屡禁不止。

直到他将几名地位最的将，全都召唤到皇中。

终于如愿以偿坐在皇位上的黄仙芝，脸很不好看。

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问：“何不助孤好皇帝？”

黄仙芝不懂，但他长安之前对百姓说的那番话却并非虚言。他希望能够约束住这些将，让他们对百姓秋毫无犯，让繁华富庶的长安城能够得以保全，让他顺利地赢得民心、接过梁朝的国祚，成为开国之君，赢得千古名。

然而，几名将互相看了看，却冷然回答：“皇帝之权归汝，拷略之威归我，无烦言也。”

黄仙芝的手瞬间握了宝座的扶手。

然而，对于将这样的回答，他却无能为力。

因为这显然是所有将的一致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