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这想法很荒唐，也预料小妹会震惊不解，因此在话后，便匆忙说下去：“从前许多事来不及细想，现在想来，李行远对我不过见起意，倘若当初他先结识叶——”猛然住。

她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可“叶”字说的一瞬，一丝寒意忽地自心底钻，转瞬间将她吞噬。

“可是阿，没有倘若啊！”女孩儿绵绵的声音一一淌过来。

“谁先谁后，都已经成定局，他便是见起意，也只会对你见起意。”

唐沉默。

那光怪陆离的梦里，分明有另一个人，让李行远率十二万大军去救。

“年前，陛下曾召见夫，想让他重回镇州，统领十二万镇州旧——”

从前，李行远为降低先帝戒心，曾放弃过兵权。

但放弃，也不过是暗中让渡给李穆。

还有当时还是女份的秦宵。

唐忍不住哼了一声。

“但是他拒绝了，”唐皇后继续说，她将声音放得极其柔缓，仿佛在安抚什么，“他说，阿兄已请驻西北，他若再掌重兵，兵权倾斜，便是陛下不以为意，也不利臣民之心，他愿舍镇州军，好坐稳燕国公的女婿。”

“他或许可以用这十二万大军去营救别人，但他最终为了你，放弃了这十二万大军。”

唐心里猛地了一下，霍然转向内。

微弱光线下，可见女孩儿眸如星闪动，澄澈无瑕。

唐忍不住自嘲一笑。

无非是随一说，总不能知她的梦吧？

唐皇后与她对视片刻，眸微弯：“不要想那些没有的事，我们起吧？”

掌灯，挽帘。

室内外人声渐起，喜气盈满。

她被引着一步一步离开，也一步一步走近。

立于中的男全然不见平日的气宇轩昂，咧着嘴，笑了十分傻气。

唐忍不住瞪他一，他才收敛了一。

可等到握住她的手时，嘴角又咧开了。

唐正想再瞪他一时，他忽然开唤了她一声。

“……”声音全不在调上。

唐瞥向他，却发现他圈微红。

再细品那走了调的一声唤，依稀带了哽咽。

唐不由怔住。

他又笑了起来。

“那年我亲父要杀我，一时悲愤绝，可一想，还没娶到啊……”

……

正元元年，正月二十，燕国公长女阁，十里红妆，锦绣如霞漫天。

姚合是自请来护送唐大小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