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颙：“既然我哥过继给我叔，那么，我哥的孩，是不是……？”

曹寅打断曹颙的话，提声音：“这个理儿不用想。你哥去你叔家，虽曾说是过继，但始终没办过继文书，其实就是寄养。”

曹颙：“我在北京问我叔我婶，我叔我婶都说我哥是过继。我哥活着的时候也说过他是过继。”

曹寅：“他们说的都不作数，我说的才作数，楝亭曹家的事我说了算，别人说了不算。退一万步说，纵使你哥过继给你叔了，但要知，我只过继儿，没过继孙。我儿不在了，我孙不能回家?！”

曹颙：“爹，曹頫在咱家，可是占了半家产。”

曹寅：“曹頫是曹頫，你哥是你哥。”

曹颙：“曹頫和我哥是一样的情状，要过继都是过继，要寄养都是寄养。”

曹寅：“对，曹頫和你哥是一样的情状，你去问问曹頫，在咱家办没办过继。”

曹颙：“问题是曹頫占了咱半家产，我哥在我叔家没得一草一木，现在我哥不在了，我哥的孩却来江宁要咱伺候。”

曹寅敲着桌，语带双敲：“我儿不在了，我孙还不能回家么?何况至今我就这么一个孙！”

曹颙低下，放低声音：“反正不公平。”

曹寅：“什么不公平?你说不公平，我也说不公平，今生今世我亏欠最多的是顺，顺不在了，我要对他的媳妇孩有些补偿。我说明白了吧?”

曹颙：“我哥的孩一来，咱家又要拿去半家产。”

曹寅愤怒：“蠢猪才会这样想！半家产?芹儿长大要接的是楝亭曹家的整个家产！”

曹颙如雷轰：“他接楝亭曹家的整个家产，那我呢?”

曹寅：“你?你活一百年还是三百年?”

曹颙瞪大睛，张大嘴，看着曹寅发呆。

玉莲笑着对曹寅夫妇：“爹，娘，我也去接大大嫂大侄，有轿就坐轿，没轿就坐骡车。”

曹颙侧脸问玉莲：“雁儿怎么办？”

玉莲：“我带着。”

曹寅：“好，好，玉莲能去更好，这妯娌间更要和睦。轿有的是。”

曹颙皱着眉转向曹寅：“爹，听说还要用接官厅？”

曹寅：“是要用接官厅。我刚才告诉你了，你大是王爷家的人，那不只是有官家份，那有皇家份。你在里了三年侍卫，不懂这个？”

曹颙：“前些日赵巡抚送他娘，都没敢用接官厅。”

曹寅：“那是皇上还没给赵巡抚他娘诰封，他自然不能用接官厅。”

曹颙：“我真怕御史大人向皇上奏本。”

曹寅：“我倒怕御史不奏本，他奏了本，皇上更能明察我的忠心，你大是皇家的人。”

曹颙摇：“两个月的孩。”

曹寅敲着桌：“两个月的孩，楝亭曹家千秋万世的寄托。明白不？”

曹颙：“爹说啥都对。”

曹寅：“那当然。”

曹颙低叹息。

曹寅盯着曹颙：“曹頫知今天的安排吗?”

曹颙：“好像是知，他说他的都准备好了。”

曹寅：“去不去由他自便。”

曹寅言犹未了，传达胡老轻脚小步走到门。

胡老恭敬地站在门槛上：“启禀老爷：驿差送信来，大姑、大少太太、小少爷在江北上船了。”

曹寅兴：“知了。走！接我大孙、大闺女、大儿媳妇！”

织造街上，衙皂们列队清。

曹寅的四人官轿抬。

李敦英的四人官轿抬。

玉莲的二人私轿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