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敦英：“对，咱是汉族的旗人。”

田凤华：“娘，咱们是哪个旗？”

李敦英：“汉八旗中的正白旗。”

田凤华：“噢，还属于上三旗呢。”

李敦英：“是。”

田凤华：“在北京听说，旗人家的男孩到十八岁，都要到里去为皇上侍卫。是这样吗？娘。”

李敦英：“是这样。你爹你叔，顺儿他们兄弟，到十八岁就要服役三年。”

田凤华：“娘，芹儿在旗吗？”

李敦英：“在呀。”

田凤华：“那，芹儿到十八岁，也要当差？”

李敦英：“要的。”

田凤华：“那我更要及早教他读书。”

李敦英：“好，好。”

田凤华：“娘，《三字经》我给芹儿诵了十多遍，到最后几遍，芹儿竟然会跟着我的节拍摆手摇。”

李敦英：“噢！那太好了！”

田凤华：“我想接着给芹儿诵千字文、千家诗。我不想诵《百家姓》，因为没有文义。我也不想诵《弟规》，我不想让芹儿及早上这规矩那规矩的枷锁。”

李敦英：“娘不懂，你有学问，一切由你。”

田凤华：“娘开明。”

李敦英：“四书五经要早学，要学好，听说乡试、会试都考四书五经。”

田凤华微微一笑：“娘，你孙，你作主，你让咋学就咋学。我和芹儿都听你的。要是依着我，我就不让芹儿去奔那科举。”

李敦英：“听说，奔了科举，能当更大的官。”

田凤华：“娘，不居官不害怕，不享宝贵不担惊。我家祖上要是不考科举，这时应是全家老小几十在浙江故里听家乡地方戏呢。可是现在，被皇上给杀完了。”

李敦英：“也是这个理。”

田凤华：“娘，等芹儿长大，让芹儿选择吧。”

李敦英：“好的。反正咱家的人不愁没官，只是觉着科场没有咱家的人。”

田凤华：“娘，要是芹儿长大了不愿意官，您不生他的气吧？”

李敦英稍一迟疑：“一切由着我孙。”

扬州书局曹寅官邸卧室，夏日晚，内

曹寅对贴随从曹泉：“明儿你骑回江宁，若有人问及凤华和我孙，就说他们在镇江游玩，就说我安排他们母游西津渡、金山寺、北固山、焦山，住在金山寺。”

曹泉：“是。老爷。”

曹寅：“你在江宁走动一天，就赶回扬州来。”

曹泉：“是。老爷。”

江宁一茶楼，晚，茶客廖落。曹頫和丁江龙隔桌对坐，低声私语。

丁江龙：“我的弟兄，在扬州，像农夫犁田那样，将扬州犁了一遍，却没见田寡妇的踪影。”

曹頫：“不会吧？”

丁江龙：“确确实实。”

曹頫：“必是尔等打草惊蛇，那寡妇和那小崽蛰伏隐藏。”

丁江龙：“打草惊蛇的是我等，诱使我等打草惊蛇的是四爷。四爷若早告诉我那寡妇和那孩的情状，何至今日如此坐蜡。”

曹頫：“四爷我又怎能知一个扬州天宁寺住着两个年轻寡妇各带一个半岁男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