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栎这略带叹息的话让张勇愣了一愣，半晌才拍着他的肩膀夸，“小小年纪就知这个，不错。”

东西准备的很快，箱不算太大，张勇仍然怕压着卢栎肩膀，自己背着，二人打着灯笼，走到义庄。

卢栎便眉弯弯打招呼，“伍伯好。”

“我不小了！栎哥都能去！”张猛给卢栎使，示意他帮腔。

“带着后辈过来开开界。”张勇拱手同他打招呼，之后转向卢栎，“这是义庄的老伍，大家都喊他伍伯。”

张勇不答应，“你还小……”

卢栎这次却同意张勇意见，河边看尸张猛都有些害怕，近距离看肯定更不行，他温声安抚，“今日天太黑了，张叔无法顾及我们两个，不如下次你再跟着？下次找个白天，人多不需要特别照顾的时候，你同我一起去……”他看了看张勇，“我保证，我一定说服张叔带上你。”

曹氏背过抹了把角的泪，脆声应着，“有，都有，我上去与你拿来！”

卢栎轻轻弯揿起尸，死者角浑浊不明显。结下散有针尖状血，这是窒息现象。

“颜面微，鼻有白浮沫，肤苍白，双微皱，肤间有疙瘩……”

守义庄的是个老。

“今日要验之人死去时间不长，有些东西不备亦可，只需苍术，皂角，酒醋，纱布，应该足够。”卢栎微笑看着曹氏，“苍术皂角纱布我在家里见到过，酒醋之婶的厨房定也有。”其实如果有藤连纸或白抄纸更好，但这两样卢栎知张家没有，便没提。

张勇看了看一边摆好的纸墨笔砚，“正好我认字，我来帮忙写验尸格目吧。”

之后他打着哈欠往回走，声音糊的同张勇待，“东西你知都在哪，完事离开时记得关门……”

卢栎摸了摸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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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张勇走房间，发现内里并不很大，一共有五张放尸的台，只有一张上面有人，应该就是今日要验的尸了。

卢栎微笑，“好。”

卢栎看到这里突然停住，唤张勇过来，“张叔你来看——”

张猛看了看张勇，张勇面很严肃，他便知这事改不了，可怜看着卢栎，“那栎哥你答应了，下次记得兑现啊！”

立，形纤瘦青涩，有说不的自信从容姿态。他已不是昔年那个小小个，眉宇郁郁的孩童，他已经成长，稚的肩膀足以担起世事。

张勇顺着卢栎指看过去，见死者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缠了一段白布块，似是……“衣裳料？”

“肚腹微胀，轻拍有响，背后，肩隐有红斑，疑为尸斑沉积，手指呈鹰爪状，指间缠有一——”

“是啊……有时活人才更可怕。”

冬日寒凉，尸新死，无需准备太多，卢栎将姜片在中，默了片刻，才将覆盖尸的白布缓缓拉起。

将要用的东西一一摆来，用酒醋洗过手，烤了烤火，卢栎静静看向张勇，“张叔，我们开始吧。”

义庄这地方，不什么时候都是森的，尤其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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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与尸打的人格都有些古怪。卢栎觉不到敌意，下也无时间细想，便摇摇放开了。

老伍态度和善，步态缓慢，和寻常老人没什么区别，可卢栎不知怎么的，总觉有些违和。他刚刚好像看到老人最后看他的时候，底似有光闪过……

张勇没说带人来什么，也没多介绍，老伍视线在张勇手上的仵作箱上定了定，上下看了几卢栎，“这少年长的真好。”

“你长大了……”

张勇拍门拍了半天，他才过来，想是有些耳背。老发白，看着有六十岁，很瘦，背有些弓，睛有些浑浊，看到张勇眯认了认人，才笑了，“你来了啊。”

张猛看这么闹不了，“我也要去验尸！”

张勇应着声，从屋角找了油灯燃，将两人手里的灯笼熄放好，执着灯盏往东走，推开一扇门，回叫卢栎，“这边。”

“验——死者男，壮，发散，年四十上下。”他伸手了尸，“肢发僵。”

张勇声音慨，卢栎却开始信心满满。他曾与哥哥一起破过很多案，自认知识足够，就算来到古代，脑里的东西没有丢掉，他不信自己不到！

“害怕？”张勇走过来一步，笑容很大，“其实死人没什么好怕的，死了什么都不了。”

夜里没有月亮，护城河的声传的很远，山里隐隐还有狼嚎，这对于卢栎来说是非常新鲜的验。

等张勇把箱放在地上，他也不用张勇帮忙，拿苍术皂角，找到屋角小盆，放去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