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秋若对坐。

秋若清醒着，她不敢让自己厥，虽说有没有意识对必然要发生的事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还是想最大程度地控制自己的理智。

她的脸、手、脚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腐蚀，虽说面积并不大，但蛊毒渗透肌理，本无法除，即便暂时并没有扩散的现象，要解了蛊毒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主要是瑶山的药师从未见过类似的蛊，互相探讨了翻遍所有的医书都分辨不其类，也不敢随意用药，只能用稍许麻醉镇定的药缓解几分她的疼痛。

秋若觉到的痛楚确实少了一些，但心中却更为苦涩，特别是当面对着谢星纬的时候。

在生命面前，容貌并不重要，只是但凡女，知自己毁容且面目丑陋、且正对着自己玉树临风清俊潇洒的未婚夫的时候，总会到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你莫怕，”谢星纬沉思良久，还是宽言安，“我想办法去求桑先生。”

唐千叶既然说了那样决绝的话，就断不会再手救秋若，他想不还能再加上什么筹码，再说，他心中可疑的困惑并没有减少半分，短时间内并不想面对她。

桑先生虽说态度实在诡异莫测，但谢星纬仔细思忖之下，发现桑先生想要的代价他还是能承受住几分的——无非是成为他的试验品，在这样的境地，与虎谋也实在没有办法。

无论如何，虽说对唐千叶的情实在复杂透……但唐千叶的存在，也多少给他带来些安全，至少桑先生绝不敢要他的命。

秋若没有询问，她的泪盈满眶，但努力没叫它落下来。

似乎是想缓解几分凝滞绝望的气氛，她慢慢扯动嘴角笑了笑：“谢大哥，我信你。”

谢星纬了。

秋若艰难：“可是……唐大小……”

她不知该怎么去形容，起了个便接不下去，只能保持沉默。

“没关系。”谢星纬丝毫未有动容，表情依然淡漠如前，“先想办法求桑先生，实在不行……那再说。”

他很少会有这样迟疑的情绪，他想什么事，几乎当其现于自己思维中的那刻就注定他要去，但唐千叶却极为少见地能改变他的想法。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能报以绝对警惕的心。

同理，一直以来，对唐千叶冷漠以对，最大的原因在于，他的理在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面前，无法给予足够的信任。

当然，他并不怀疑唐千叶对他的情意是否真实，他只是疑惑于这情意究竟从何而来。

毋庸置疑，谢星纬是喜秋若的，所以他很明白这情意中带着欣赏、理解、彼此尊重，以及她终归会是自己妻的惜与占有。

那么唐千叶单方面的情意又是从何而来？

那顽固的、执着的、痛恨却不肯放手、一往情而不悔的情意，究竟为何会对他施与？

——从桑先生“命蛊”两个字开始，所有的疑问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