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真之事讳莫如，那时没讲来，多年之后也不会再挂于嘴边；二来，这孩是在“暗堂”这么一个的机构，又作为研习机关术的心弟培养，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适合无缘无故“消失”。

指望着歹竹好笋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有唐景真、麻奉这样的血脉亲人，谁都不敢相信他是真正的纯善无辜——可偏偏这么多年来，这孩所表现来的模样，恰恰是门派推崇的忠诚、听话，勤奋苦学甚至还有极的天赋。

这也就牵扯到几个问题。

逆徒必斩，但父母的滔天罪行究竟要不要孩一同背上？

孩上存在未发的隐患，可不可以为抹除这个隐患顺带抹除他的生命？

唐门戒律第一条，同门弟不可互相残杀，杀了他算不算违背戒律？

门主觉得怎么理都棘手，于是暂且下不表，先作观察。

麻奉想叫这个孩成为唐门的跗骨之蛆、梗鱼刺，难难驱，他也确实达成了目的。

唐迟问：“姑姑怎么看？”

千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讲：“当初我嫌麻烦，将一切不适宜放在明面上的事务都并暗堂……但这么多年来，暗堂也渐渐发展了自己的特与氛围，这一直是令我觉得极欣之事。”

“只不过，现在这个冗杂繁琐尾大不掉的暗堂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有人的地方就存在江湖，在一个地方经营久了，总会有七八糟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萝卜泥，一个人犯错能抓一连串，匿人群法不责众，于是一个人犯错也变成了一群人犯错。

唐迟微微一怔，先是不明白她为何提到这些，但很快又有所明悟。

正因为暗堂所的位置重要，所以暗堂的波动会带来整个唐门的不平静，门主所忌惮的，大概也就是在此。

“若我想将暗堂改组……”她慢慢抬眸，“阿迟以为呢？”

唐迟沉默良久：“如何改？”

“职能细分，责任拆并。能见光的见光，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说；不能见光的彻底匿于暗，从人的视野中彻底消失！”

千叶停顿了一下，又：“我不单要将暗堂改组，我还要重新规划内门与外门，并非清洗，也非换血，但‘能者为师、达者为先’当是最初的简章……如何实施，还要看众老的意思。”

简层，选人才。

她丝毫没有自己的意见会被否决的认识。

今日的唐大小，就算要将整个唐门折腾一遍，她的威严也足以成为支撑她设想的底气。

饶是唐迟都震惊得几乎说不话来，没想到一个“内”为引竟能叫她产生如此大的想法。

但某角度说来，倘若此番动作在唐门上下展开，人人焦烂额，确实也没人会再去关注一个孩的问题。

“十多年前，承蒙老太太与门主看重支持我改革，那是因为天灾**，内外凋敝，不得不改——但那未尝不是一次机遇——所以我唐门现如今蒸蒸日上，威严更胜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