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星纬公，就想起唐千叶。

“你还困得住它多久？”迟归崖问。

桑薄言无所谓。

这么多年，这老怪的长相也没什么变化。

“泰安，我在这里决定创立显圣宗，传承统。”

示了一下惯来的讥讽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然后他又笑：“那时我要没杀谢星纬，后来就没你什么事了。”

“昌源，莫氏龙兴之地，”迟归崖淡淡，“城门的小酒馆，我遇显太-祖，他请我喝了杯酒，我送了他一场造化。”

他淡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你走一遭又何妨。”

两人去时，在那园前并肩立了会。

但是他的腔中已无任何壮志豪情，也无任何的后悔不甘，大概还剩下的，就只有对剑纯粹的求索之心。

然后就走到了东海。

迟归崖情不自禁慨：“牧云城啊……”

其实哪来的未了愿，这些年来他日日夜夜对着自己的剑，忘却生，忘却死，忘却过去，忘却天地，莫要说看破红尘，他连破碎虚空的执念也看淡了。

“很多人奇怪，我既然非杀谢星纬，为何还要留着牵机社。”这件事记得清楚，所以迟归崖轻笑，“因为我当时就在东海。”

但要真说桑薄言唐千叶，他也觉得悬。

声声说着“不了愿”，只是不想自己的脚步就这么停下来而已，毕竟他曾心心念念的破碎虚空，实质上便是远离这片天地，而无论是离开，还是死亡，他都不得不对这个世界告别。 [page]

桑薄言在自己上动过手脚，青常驻，大概只有他要死的时候，生机崩溃，才会现原本老朽的模样，然后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两人从雪域往南走。

桑薄言倒是还带着他两个药童，没有药童服侍他离神仙谷半步都迈不去。

他知自己已经前所未有地大，这是真正地无限接近于这片天地的极限。

“我在牧云城住了俩月，看他挣扎看他死。”

迟归崖孑然一只背着剑，他的老鹿青崖死好些年了，他也没想着再找个坐骑，万千山便凭一双脚踏遍。

继续走。

迟归崖想了想说不行，他还有未了之愿。

两人走过漠北藏金岭与绝命渡，抵达宁北锦州。

看囚笼中的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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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迟归崖惊讶了。

桑薄言一反应都没有。

桑薄言大概也忘了叫自己毫不犹豫答应的原因，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她临死前曾请求过我，倘若有一日你要迈这一步，闷声不响自己走也就罢了，若来寻我，请我务必答应你。”

“我活不长了，”桑薄言说起自己的死期竟然笑了，“待我死前，我会想办法杀死它。”

这大概就是唐千叶曾说过的“坐忘无我，太上忘情”。

一路除了鄙夷就是冷嘲讽，脾气差得很，唐千叶还在时他会收敛几分，至少不随意祸害人，唐千叶死后，他不但故态重施，而且更为变本加厉。

再往前走。

迟归崖想了想，以为然：“理应如此。”

所以看到了他的痛苦与绝望，看到他的愧疚与不甘，看到他剖开膛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辨之地。

这本就是不该为这世上存在之。

“荣川，”迟归崖指着望江楼笑笑，“我为证，曾杀彼时的武林盟主于剑下，连他的名字也忘了，却还记得当时的意气风发……想来已有百十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