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手杖，艰难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朝门走去。

长乐未央，长生无极，这样虚无缥缈的祈祝从她识得痛开始就不信了。

可是在闻疆里，她就是存在惊人的魅力。

不是不能再放纵自己的情，而是他陡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

但当他中的“敌人”转换了份，

她伸手，放下手中的面碗，并没有丝毫想要吃掉它的打算。

门外的环境与门内的晦暗简直截然相反。

若是针对敌人，他确实不会对自己对行为产生丝毫卑鄙无耻的自省，毕竟影就是他的能力，为什么他要舍弃能力而转为遵守所谓的德标准？

她与如此丽的院格格不，与这个生机澎湃朝气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事。

而她就立在那儿，拄着手杖，眯着安静地望着院中苍翠的松柏、盛放的月季，伛偻着腰肢的样像是一个垂垂暮矣的老人，那是就算再鲜亮馥郁的鲜都无法在她上增添一分的沉郁死气。

他不想将它驱逐，也不能驱逐。

他在什么呢？

不是说吃了一碗长寿面，她就真的能长寿。

倔也可，残酷也可，冷漠也可，疯狂也可。

闻疆的心思像是被戳破了的气泡，炸开的时候有微妙的目眩，可是在回过神来的瞬间，他已经离开屋内，转移到了月季的影之中，抬望着门廊上的影。

“你有问题啊，客人，”这个人慢慢悠悠地拖长了声调，“你竟然会觉得一个疯可。”

她要活着真的很难。

“雕栋”表界与现实相接，自然是真实的四季，真实的天气。

光灿烂。

他知她想杀了他，她正在寻找方式杀掉他，但这并不妨碍他情丝暗涌，当清晰可辨的杀意混杂着他的情思涌动不息时，竟然更叫他觉得刺激。

你要说长相，她苍白病态近乎枯槁的容貌实在不能说是动人，孱弱的躯大多数时候就像是死一般无法控制；你要说格，她对这世界上始终存在糟糕至极的嫌恶，负面情绪多得能够凝聚成实质，也实在不讨喜；你要说情，她脑袋里想的或许就是杀掉他，又或者她本没将他放到睛里，这是一近乎于目中无人的傲慢，叫人毫无扭转的余地；你看她生存的每一秒都是如此艰难，生死线上徘徊坠落的模样更是叫人有无法克制的心惊胆战，或许畏惧之中会产生一些敬意，但也绝对是敬而远之的抗拒。

就连信誓旦旦要杀了他的凶戾也可至极。

他没有被影同化，却迷失在这个院落、这个危险的人上。

怦然心动是一时的事，但它产生的余韵却在长久的时间里浸到他到五脏六腑他的四肢颅，只是一时松懈，就像是雨夜一般，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多一个铭记她的人，所以更到愉快。

即便秋将过，寒意开始浸天地，此刻那明媚的光也叫人觉得，仍能够勉挽留一段温。

“别上我，”她看着他说，恹恹的，讥讽的，“我，并不能使我想杀你的心减退一。”

然而并不能。 [page]

越看她越可。

＊

百无聊赖发呆的时候可，咬着牙艰难前行的时候可，虚张声势维持从容姿态的时候可，死气沉沉瞪着他的时候也可。

然后他忽然就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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