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将其尽数毁灭，将其所带来的规则一并消亡，这个挑战多么大。

问题是——问题是闻疆觉得……他觉得她有可能达成所愿！

她背后的势力在漫长时间里所收集的圣遗，那些名的已经公之于众的圣遗，甚至是她所“捐献”的那些圣遗……他都觉得其中存在猫腻。

他对圣遗的了解绝对没有她所了解的多，没准存在一圣遗，可以吞噬或者毁灭别的圣遗，能助她达成目的呢？

那么她究竟备怎样的底气，究竟布下的是怎样的局，才能夸下这样的海？

闻疆猜不透，但他觉得自己怎样看她都不为过，她的可怕本不受缚于她孱弱的躯壳，或者说，正是因为她拥有这般孱弱的躯，她的大才无与比。

越是注视她，越是会被一烈的悲哀所笼罩。

最悲哀的是，他明明可以玩世上一切影，却本没办法叫他的影她的眸。

这叫他开始思考，自己可以什么。

不是应当什么，而是可以去什么。

舍却了东洲通灵协会的桎梏，抛弃了通灵者与通灵界的牵绊，甚至开始动摇为人的本质——他不想与她为敌，因为他发现，自己最想的，还是就这么看着她，看她如何去达遂所愿，看她如何挣扎求生。

“你为什么有读心术？既然有读心术，又为什么不是通灵者？”闻疆问了执念已久的问题，“既不是通灵者，为什么又负这诅咒？”

千叶沉默了片刻，她从未透过这个秘密，它原本就不该为人知晓，就连甄彤彤也不知她有读心术，不知她诅咒的由来。

但她想了想，竟然回答了：“与生俱来。”

她因病态而虚弱沙哑的嗓音恹恹的、平静地说：“我生来就有。”

对于这个答案，闻疆有很长的时间说不任何话。

他的心声都是完全空白的，显然完全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甚至对此无法作任何反应。

她讨厌圣遗，不喜通灵者，誓要毁灭整个通灵界，本以为这是对于异类的排斥与不满，结果她与生俱来便有这般稀奇的能力……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闻疆的脑都在嗡嗡直响，好半天才重又开：“所以，本没有任何苦大仇的理由，也非害怕彻底消亡所以要留下自己在此世的烙印——甚至比我曾想的还要离谱，你将通灵界当作目标的原因，或者仅仅只是给自己找事？”

潜居一隅太过无聊，不如搅和腥风血雨？

那些疯狂的、病态的、颠覆通灵界的想法，如果理解为一个活得很累的人给自己找的乐，也未尝说不通。

她只是有能力到一件事，所以她尝试去而已。

这倒是显得她更疯狂了，清醒理智的疯狂。

千叶没有说话，但她全的表情都在印证了一个答案：你要这么认为，她也不会否认就是了。

“我……并不意外。”闻疆说。

她什么好像都不会叫他到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