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难在，她本无法阻止师鸿雪的所作所为。

别说境界的差距就叫人望洋兴叹，魂未得以合导致她的神屏障脆弱至极，即使她潜意识拼命抗拒师鸿雪的存在，她对他想要什么也本无能为力。

她恨死师鸿雪了。

这时候怎么可能还捺得住心火，装作无动于衷？

她清晰地记得他生气的缘由——她想跟着无明空离开的行为显然怒了他——但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

这是人能来的事？！

无法阻止记忆的逝，无法挽回这不受控制的忘却。

千叶徘徊在苦海之上，看到凝固的空间如海上的浮冰，看到刃光与剑芒错着切割乌云，但她却记不起来梅承望是怎么死去，又是怎么坠落的黑海域。

千叶在浮莲城见到佛，楼的脂粉香与靡靡音还缭绕在畔，她看到佛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神情是如此怜悯而慈悲，却怎么也不能记得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何就得到了佛赠予的一颗圣莲莲。

恐慌逐渐侵蚀了她的心脏，迫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清醒，但那无不在的音震慑着她的神经——她自己的琴，变成了别人的凶，弹奏的曲全方位控制着她的行为。

记忆的场景在继续往前闪现，到了盈湖柳枝曼婉的湖畔，千叶面前站着沉默的蛟王青君。

与青君的集大多发生在青君的幻境内，大概是因为师鸿雪在阅览幻境的记忆时，为错综复杂的“幻境内倒带重来”耽搁了一下，他从未遇到这稀奇的幻境机制，又是从后往前回溯，因此难免费解——叫千叶得以在他某一瞬间的倏忽时抓住他。

那一幕场景中的元宵的灯会闹璀璨，模糊的人面在熙熙攘攘的街游走，她找回几分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与青君立在灯火阑珊的角落，面对着灿烂的人间烟火。

她愣了两秒，忽然跑上去，死死地抓住不远一个路人的衣袖，泪不受控制地往下。

“师鸿雪！！”

与幻境中凡人一般打扮的人停下脚步，慢慢摘下脸上的凶兽面，正是师鸿雪的脸。

他看着她的神也有些讶异，似乎没料到她有这般的警觉，会直接发现自己的存在——他正一遍一遍地穿梭在这个街，困扰于这幻境的机制，在想着要不要从幻境开始阅起，只是一个失神，就被她抓住了空档。

师鸿雪停顿了一下，伸手，摘下她脸上的冬神面，看到那双被泪洗得剔透的珠好像黑的琉璃般闪闪发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执着睁大的眸中还着不加掩饰的哀伤与怒火。

那些截然相反的情绪都汇集在一对瞳中，竟仿佛霓虹般着五斑斓的光，生动绚烂至极。

“我错了。”她能屈能伸，“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