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

可是尤利安无法分辨。

他完全无法分辨。

所有的判断能力在面对她的时候，全都失效。

本该是轻易辨别的一切，放在他上却成了怎么都无法破解的难题，这恼火燃了他本就压抑的情绪，叫他的神更为疯狂，有如同困兽之斗般的挣扎与愤怒。

“你在怕什么？”她忽然问。

湖般清澈动人的蓝睛一动不动地直视着他，并未因昏暗的环境增添任何晦，以至于尤利安与她之间仿佛有一清晰的分界线，一个光彩明媚，一个冰寒幽暗。

她缓慢地说：“所以，上我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吗？”

尤利安如遭雷击，仅仅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像无不摧的利刃，将他了个透心凉。

白刃横扫，那瞬间他觉整个人都仿佛被剖开，被迫用最炽烈的光照剖白，里里外外都通透无比，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在大脑的一片空白的时候，他的刀刃已经翻转，正对上她的脖颈，只要轻轻一压，就会将她的颅斩断——他甚至要慌忙地伸伸另一只手，扣住持刀之手，自己阻止自己的行为。

他的本能永远是铲除威胁，主动地、无情地斩碎一切威胁。

她就是这威胁。

而他满心杀意的对象只是静静地靠坐在墙边，歪着脑袋回望他：“你的直觉是对的。”

她说：“不要上我得好。”

尤利安的心脏都在颤动，他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他是否该正视自己的内心——能不能从白狮手中获得她？

不她是什么份，不她有什么价值，仅仅只是作为他所的人而存在？

然后他立刻开始不安起来，他这样骄傲的人竟然在不安，因为他完全无法预计，他的地位、他的权柄、他的财富是否够换得她？

“如果您不打算杀死我的话，能先放开我吗？”她无辜，“我饿了。”

红发的青年两只手都死死攒在刀柄上，那鸷又矛盾的神盯了她半晌，忽然低下。

额贴额，极近的距离，却到底是没敢亲吻她——他迤逦的红发散落下来，明明是火一般的泽，落在脸上竟也是微凉的。

一即分，他冷着脸刀，走了。

阿黛尔倒也没笑，她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觉得这家伙可怜的。

……

一只“清夫”在太空中摇摇晃晃地向前飞。

虫母死去的事实烙印在它上，使它的血脉退化、基因紊，离暴毙也只有一气。

状态这样糟糕的虫族当然飞不梅乐丝星，但如果纵它的是一个大到超规格的能力者，那就另当别说了。

现在阿黛尔就驱使着这个奄奄一息的“清夫”，冲了另一个虫族族群的领地。

不同的是，这个族群更级，更智慧。

在“血红天灾”的卫兵举起镰刀状的前肢，对着侵者发动攻击的瞬间，“清夫”陡然爆发了所有的信息素，在死亡之前传递了断断续续、遮遮掩掩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