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氓溶的边，但文静走了一次再回来时发现他自杀了，于是再读档后便不走了，随他去骂，反正刘平安就是陪在他边。

直到最后，刘丑夫奄奄一息，刘平安依然用清澈的睛望着他。

「刘丑夫：为何不叫我早早死了休？你本不是我的儿，只是我随手捡来的。我三番四次想要丢了你，叫你自生自灭，只是没下得去手。你还我真是你亲爹，真是一直呵护你你的吗？」

文静怎么不知，她知得很，当初刘丑夫好上上下下，刘平安不知被丢了多少次，死了多少次。不是他生的也清楚得很，这话压刺伤不到文静也刺伤不到刘平安。刘丑夫说尽了恶言恶语，在床榻上熬了半个月，才终于死去。

他死之后，刘平安的活力值豁然下降到底，将刘丑夫埋葬之后，刘平安也不再肯下山去了——他「旺盛好奇」的标签也彻底消失了。文静没法儿着刘平安下山，这样一来，角扮演度会疯狂下降不说，活力值也跌得极快。

刘平安的心气儿被刘丑夫的死带走了。

——文静再次读档。

刘平安回到了赵氓溶遇难之时。这一次，她没有令刘平安下山，而是窝在家里。没过多久，山林中冒气了一呛鼻的郁烟气，那是有人在放火烧山。片刻之后，烟消弭无踪，赵氓溶许是已经遭了难。

致如画的小少年依旧没有动。他等来等去，却是没有等到往常一般回家的刘丑夫，只等到了一伙儿鲁野蛮、骂骂咧咧的金人骑兵。金人领的那个人曾经被刘平安杀了不止一次，但现在他的脑袋还完好无损地长在脖上，而他的腰带边，则系着两个脑袋。

一个是赵氓溶的，一个是刘丑夫的。

刘平安的脸霎时从平静变得杀机森寒，一把握住了手中纤细的木儿。

……

读档、读档、读档……

无论怎样变换，无论怎么改变，刘丑夫都无法活过刘平安的十二岁。这仿佛是一个咒，又好像单纯只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但文静却从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读档中窥见了刘丑夫的内心，那是一朦朦胧胧，但最后越是努力拯救他，就越能察觉到真实的内心的情状。

——刘丑夫不是救不活，而是本就在寻死。

即使没有金人，没有赵氓溶，没有刘平安的下山，他也会死。

这就如同一个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心的人，因为某样事而苟延残，但内心却无比煎熬痛苦，一路走下来，终于抵达了极限，再发生怎样的情况，再有了怎样的变化，也无法再维持生命的延续，只能如漏筛般消亡。而这心灵的绝望，是文静和刘平安都难以挽回的。

《剑客》的最开始，只是刘平安的零岁。而那时，刘丑夫已经绝望了。

……他之前分明还说自己不想死的，为什么嘴上说着「怕死」、「不敢死」、「不想死」，却如同濒临崩溃的雪山一般塌陷了呢？

文静被他的「不想死」欺骗了，而现在，她终于在一次次读档中明白了。

望着家中墙上滴答作响的时钟，即使吃饭时也依然无比纠结的文静同样望着天空，总算释然了。也好，就这样吧，既然刘丑夫的死早就已经注定，那么文静就会脆让刘平安一无所知的离开他的边。

这便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过程，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