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倒像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一样？”

杨吉这样，虽说也有些失礼，但钱大昕正在兴上，自然对杨吉也很客气，：“十年好友易得，读书知己难求啊。下读书人，大多只知功名利禄，学这四书五经、圣人之言，不过为了在场屋之上，随意敷衍一番，取个功名而已。伯元兼通经史，立论恰到好，这可不是想伪装，就能装来的，是要有真学问的啊！年轻一辈人，我所识也不少了，但伯元才华，依然是让我大开界！”

说话间学署里下人来报，厅里清茶心，已经齐备。谢墉便带着阮元和钱大昕，一同回厅里去了。只剩下杨吉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或许，他应该相信阮元才对……

阮元、谢墉和钱大昕畅谈了一日，自然是乐在其中，但钱大昕也告诉阮元，若是真想一鼓作气考上举人，最好还是潜心准备几个月，至于史学的事，既然自己已经认识了阮元，那以后什么时候再，也都不成问题。阮元谢过钱大昕，便继续准备乡试事宜去了。

平日帮谢墉检校试卷，有一个好，就是可以看到其他考生所思所想，阮元原本不忌讳取他人之长为己所用，江南才又多，看了许多至论佳句，自己写作文章的平，也更了一层。这一日见一篇卷写得不错，便带到汪中居，想和汪中一同品评。

谁知汪中全不在意，：“伯元觉得好，便自己去看吧，我这几日也有些累了，正好休息。”

阮元：“容甫兄，看还有三个月，秋闱就要开始了。容甫兄多看看他人奇思妙句，不也能有些益吗？”可话说，便有些想反悔，汪中极少瞧得起其他生员，这样说往往会被讽刺一番。

谁知汪中后面一句话，竟大阮元所料：“谁说我要去考乡试了？”

阮元大惊，但仔细想想，汪中确实没有明说过，也只好答：“容甫兄，和谢老师一起过来阅卷，不就是为了这一次考举人吗？谢老师指了我不少呢。”

“伯元你想错了，我并无应举之心。”汪中说得异常决。

“可……可是容甫兄，咱们都到这里了，距离江宁府城，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容甫兄为何不去试一试呢？”

“伯元。”汪中语气竟缓和了下来，没了平日那般傲气，反而凝视着阮元，缓缓答：“你我志向不同。你说你家中连遭变故，这次应举，也是为了家里。这我信你，可不是每个读书人，都必须要去应举的，若只是在乡间读书治学度日，一个生员功名，足够了。前去应举，便要想着官了。”

想到这里，对“官”未免有些轻蔑，：“可我这个人你知的，平日谁都瞧不起，去官看官老爷脸，岂不无趣？官老爷看我，只怕也恨不得我早些死了。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才是两全其。哈哈，县衙里的官老爷，还不如仪征县学里面那些学生有意思呢。”

汪中说着说着，自己也未免有些落寞。毕竟对于读书人而言，功名大小也是面问题，虽然考了举人也没什么用，可说去，举人总比生员更受敬重些。

阮元见汪中言辞真挚，知自己再劝他，也劝不回来，只怕再多说，汪中反而和他翻脸。只好：“容甫兄，我知你脾气，我再劝，你也不会听。容甫兄的未来，我也不应该加涉。只是……只是考到这一场，便只有我一个人了，大家……大家和我，都越来越远了。”说到这里，想着几个朋友，焦循守孝、汪中弃考、江藩不愿仕官、少年时认识的大虎小虎，也无力再一步，也总是有些心酸。

“伯元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汪中笑：“你考上举人，便有其他的举人可与你为友。你考上士，平日所见的，就是天下间最尖的才了。到时候还会怕没有朋友？只是你涉世未，还不知这天下有多大罢了。天下之间，你我这样的人，其实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