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为舒适的季节。他平日翻山越岭，最是安静不住，也一时享受起这幽静的气氛来。便缓缓闭上睛，任由温在边动。

浴室这般温安逸的氛围，杨吉自然也放松了不少。又兼二人赤相对，更显真诚，只觉自己在苗寨亲友虽多，也无一个如此亲近的。可是这时，杨吉依然碍于面，一时不好完全敞开心扉。只好旁敲侧击：“但是我说啊，你这骨，也太瘦了。你说恩公当年，还是战场上生死过的呢，怎么到你这里，一能打仗的样都没有？”

阮元：“这是我天生弱，但我也不是没想过办法，爹爹一直教我骑箭，也练过几年光景。论力，我未必比其他读书人差呢。”又看看杨吉，笑：“倒是你说了这么多，我看你也没胖到哪去呀。”

杨吉：“我们那边都是这样，平时四周都是山，一门，就要翻山越岭的，长期以往，谁也胖不起来。而且你说我瘦，那你是没见过那些穷人，包骨似的，我们那边多了去了。”

阮元生长扬州，虽然扬州也有穷人，但大多生活还过得下去，完全没有生计，平日饭都吃不上的人，还真是少见。不免问：“你们那边……真的有那么多穷人？”

“我们那边哪像这扬州，平日商人也多，活的也多。我们那边都是地的，又是山里，也不了多少粮。便是沿江一路过来，穷人也不少，你生在扬州，就知足吧。”说着说着，不禁想起阮玉堂来，：“恩公也真了不起，明明生在扬州，居然能到九溪营那地方参将。”九溪营位置在湘西，距离最近的慈利县还有数十里路程，非常偏僻。

“那是朝廷调令，祖父不能不遵。”阮元。

“伯元，你想过当官没有？”杨吉突然问。这句话一，杨吉自己也有些奇怪。他之前和阮元说话不多，从未直呼其字，这一次居然意外说了来。

阮元倒是没在意“伯元”两个字，但说起官，阮元却不禁沉默了起来。想了半晌，才回答：

“若是举人考中，就可以官了啊……之前心思都在读书上，倒是没多想过。但我觉得，官也没什么不好啊？我们认识的刘大人、谢大人，人品都没得说。那日康山酒会，皇上我们也见过的，确是圣明天的模样啊？只是……”

“什么圣明天，我看就是个糟老。你爷爷的事，你是不知还是怎的？还有，你‘只是’什么？”杨吉对乾隆倒是从来没满意过。

“你就是没见过世面，皇上若不是圣天，那谁是啊？只是无论爹爹，还是刘中堂，似乎都不太愿意让我接近官场。”刘墉年前升任协办大学士，故而阮元要称一句刘中堂。

“那今年这场，你要是考上了，你能去官吗？”杨吉对这个问题似乎非常执着。 [page]

“能，不过朝廷惯例，官员选举，总是士更占上风，举人仕，一般会去八九品的教谕、训导之类，若是的好，或许能升知县。但刘中堂、谢大人那品级，举人是不到的。”阮元答，其实举人，未必不能官，清朝也绝非没有前例，但这样的举人，一般都是一品、二品的门，平日和皇帝、吏走得近，才有机会，阮元当然不会这样想。

但阮元想想，杨吉平日不仅不问为官之事，而且对官员似乎也并无尊崇之意，不知为了什么，这一天居然问起阮元官的事，不禁笑：“你刚才不还说不喜皇上吗？怎么又问起我官的事了？你的想法，我不是不应该官场吗？”

“那糟……那皇上我前年看着的时候，都……皇上多大岁数了？”杨吉问。

“今年应该是七十六了吧？”阮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