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住在扬州，你若是下了决心，再来找老夫如何？”

其实阮元听着谢墉这番话，已是渐渐有了京赴试之心。只是他素来孝顺，不敢违逆阮承信的意思，所以也不能在父亲开之前，就先自己主。遂拜了谢墉：“老师如此栽培，学生自然激不尽。若学生有了想法，一定尽快告诉老师。”

谢墉这日又和阮元父闲聊了几句，看天不早，便回暂住的府学那边去了。可阮元想着这件事，却一直难以平静。

这天夜里，阮元心澎湃，难以读书，索弃了书本，来后院里散步。看天上一明月，渐渐圆满，想着如果真要和谢墉一同北上，扬州这二分明月，便不知何时才能重见了，心中不禁有些伤。

忽听得背后一个声音：“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伯元，这二分明月，今日最是圆满啊。若是你真去了京城，这一扬州月，爹爹可还能与你重看一次？”这声音听来最是熟悉，回一看，果然是父亲到了。

阮元忙请了安，想给父亲找椅。阮承信却摆了摆手，找了边上一个石凳，就坐下了。阮元也连忙侍奉在一边，不敢失了礼数。

阮承信看阮元脸，知他还在为京会试的事犯难。而且他之所以这时还在犹豫不决，一大半原因在自己上。于是笑：“伯元，若是爹爹不让你去京城应试，你便真的不去了，是也不是？”

阮元听了这话，虽起初略一吃惊，却渐有喜，若是阮承信真的不愿自己北上，恐怕这个时候，早已经严词拒绝了。可阮承信这般说法，分明是同意了白天谢墉北上之意。这日下午，胡廷森书信也到了。便回：“回爹爹，下午胡先生书信已到，先生言语，与谢恩师一般无二。只是……若爹爹真的执意不肯，儿自然不敢忤逆了爹爹，只在家读书便好。”

阮承信也让儿坐在一边，：“其实你七岁那年，你橙里舅祖与我偶遇于街市。彼时我为了你念书之事，也曾犹豫不决。想着你舅祖一家，家赀雄厚，又广名士，自然对你大有帮助。可我阮家，也自当有自己的气骨，贫者不嗟来之。阮家又怎能为了一时贫困，便屈于江家？当时你橙里舅祖看得通透，知我一人守志不仕，终是我一人之事。但你未来去就，只能由你主。那时我和你说了江家之事，你也同意了，我便没再拒绝你橙里舅祖。”

“后来江家又有他事，你不去了，无论爹爹，还是橙里舅祖，都求不来。但那时我便知，你不仅好学上，而且遇事有理有节，绝不会成为趋炎附势的小人，爹爹放心。那时爹爹便想过，若是你日后真的学业有成，到了京闱那一日。爹不会拦着你的。”

阮承信说到这里，也终于将会试一事明，对于阮元京一事，自己并无阻拦之意。阮元听了，自然无比喜，忙谢过了爹爹。但阮承信却继续说：

“只是你毕竟年轻，有些事，经历尚浅。故而康山草堂之上，你想着见皇上一面，我却不依。其实我并无阻拦你仕官之意，但爹爹清楚，这官场，可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君明臣贤啊。”

阮元笑：“爹爹，您也没过官场，为何却有这样言语？”

阮承信：“爹没过官场，可爹见过他们呀。伯元，还记得，你爷爷当年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