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超。若三行字可以完卷，就给烛一只，当下便取了烛来。金门当时原本所剩不多，这一赐烛，便在三行之内完卷了。传胪之时，才授得探。金门他自幼贫寒，少年时睛又受过伤，平日受人白，也不知受了多少。看皇上对他有恩，自是倍加激，这些日更是夜以继日，专心攻读经史。我看啊，他就等着大考一举名列上等，好报答皇上赐烛之恩呢。”

众人听了，一时都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那彦成：“伯元，你的事我略知一二，和珅送礼给你，我看他本意，当是在江家上。而且这一次送了，只怕以后你不还礼，也说不过去。可和珅……这些日，京城里都在传和珅四十大寿，要大加办，只怕他也想趁这个机会，看一看朝中动向，何人值得拉拢，何人并非同路，这一过寿，就都能看得清楚。伯元，以后该怎么，你可得想好了。”

钱楷忽然问：“绎堂，这几日我听说，皇上开始下旨，追查直隶、山东、山西三省亏空，可是确有其事？”

那彦成：“这事玛法也有参与，提清查亏空的，是内阁学士尹大人。尹大人与王中堂一向情不错，故而也和王中堂一样，对和珅恶痛绝。四年之前，御史曹锡宝想着旁敲侧击，先找刘全的罪证，再扳倒和珅，不想谋事不密。这四年来，朝中御史惮于和珅声势，越发不敢言事了。谁知去年，和珅引荐员湛，却被皇上严词斥责，尹大人见这是个好机会，他平日钦差学政，常在山东山西一带，故而对那里弊政，尤其熟知。这一次便上书皇上，请求查办三省亏空，若是三省的亏空属实，只怕皇上再怎么袒护和珅，也不得不对他严加惩了吧？”

胡长龄笑：“那和珅还想着借四十大寿看看朝廷风向，哈哈，若是此番真查些什么，只怕他这个生日，是过不下去了吧？”众人听着，也不禁再次笑了来，纷纷敬酒许愿，希望尹壮图可以到成功。

可是之后的事情，却完全乎诸人意料。

一个半月后，朝廷突然颁下诏令：山西山东诸省，仓廪充实，存银无亏，内阁学士尹壮图妄称亏空、挟诈欺公，依律当论斩决。而乾隆这时却网开一面，称不应因言废人，亦不妨以谤为规。最终免了尹壮图死罪，降为礼主事，从二品贬到了六品。

阮元对仓廪钱粮之事，原本所知不多，虽时常听闻各省亏空，但他于汉学，犹重实证，知所查诸省均无亏耗，心中疑惑一番，便也不再多言。而孙星衍在六担任主事，与尹壮图来往本密，这一日想着尹壮图意外贬官，其中必有隐情，便找了几位熟悉的同僚，一同到尹壮图府上饮酒消愁。

诸人皆是文官，原本酒量都不大，一时酒过三巡，也各自难以克制，纷纷为尹壮图鸣不平起来。孙星衍只听一个声音问：“楚珍兄，你在外省多年，钱粮亏空如何，应当是知晓的。便我在湖南，也不敢说库中存银尽够数了。可你这一去，怎么会查这般结果啊？”孙星衍知这人就是之前弹劾国泰，最终将其惩的钱沣，尹壮图字楚珍，故而钱沣以字称之。

那尹壮图是个文弱书生，此时饮得数杯，难以自制，：“南园，其中细，你却不知，这次我上言各省钱粮亏空，原是已暗自查访了数年，本不应有错漏。又看和珅近日有失势之象，便想着借此机会，一举除去此贼。可我若独自前去，只怕皇上以为我伪作亏空之状，故而我也建议皇上，得派一满洲大臣与我同去查访，皇上便派了侍郎庆成，与我同去。”钱沣号南园，故而尹壮图以此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