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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独闯和府(3/4)

己。至于福康安为什么会帮自己,可能是因为福长安之故,一时也没多想。所以也暂时不动声,只听阮元回答。

阮元也清楚,这是福康安的挑拨离间之计,他这样一说,旁人想的不是什么和珅德望重,而是自己一个原本应该清廉、有气节的读书人,竟然也开始给和珅送礼了。在座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存了结和珅之意而来,为了增长声势,也会把自己当一杆大旗,立在外面,他们只声呐喊,却绝不会帮助自己任何实事,最后不动声,从中取利。可自己的名声,只怕从明日起,就要被这些人败坏了。

但即便如此,既然好了来送礼的准备,自然也要面对这些突发情况,看福康安这一句话,已经是针锋相对之势,阮元也顺势答:“回嘉勇侯,和中堂上年间,兼任我翰林院的庶吉士教习。下官不才,正被选庶吉士。一年之中,和中堂多次亲临翰林院对学生多有提教诲。尽师生之礼,原是圣人先贤之意,学生报答恩师,亦是本分。”

这一段看似中规中矩,实则态度明确。阮元于和珅之间,只有师生授业之情,并无其他。福康安看阮元应对得,也不禁笑:“阮翰林说,和中堂亲临翰林院,对你提教诲。这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只听闻和中堂吏治之才众,和中堂学问如何,我在外多年,竟是不知,实在惭愧啊。阮翰林,和中堂提了你些什么,可否告知我等啊?”

这话本也有调侃和珅之意,只是和珅想着,福康安毕竟为自己解决了阮光平的问题,上一年安南战事张,自己没少被乾隆批评,福康安结束南战事,便是有恩于自己,更何况福康安此举,实是对己有利,故而没有言语。阮元同样知,福康安这一问正好切中要害,和珅学问平平,原本在翰林院也没多少作为,但若是自己糊其辞,那就说明之前全是自己假意敷衍,旁人也只会认为,自己是个逢迎谄媚,实无半才能的小人。看接下来只得背一战,阮元心神略定,从容答

“回嘉勇侯,和中堂在翰林之时,曾与我等论及公孙衍、张仪之事。论及《孟》之中,‘大丈夫’所谓何事。孟有言,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朱亦曾言明,公孙衍、张仪阿谀苟容,窃取权势,实乃顺从之,而非大丈夫之。”

“讲到这里,和中堂与我等言及,这顺从之,与大丈夫之,究竟有何不同。所谓顺从之,其本质在于顺从之人,心中本无恒定的是非。相反,他们以别人的是非,作为自己的是非。似此般全无主见,凡事应声附和,便是顺从之。而大丈夫之,其关键在于,心中要有是非。故而,为学当以格致知为本,只有勤加学习,方知何为是非,知何为是非,便应遵循是非之而行,而不应以他人意志之转移,言行之变迁为准则。和中堂这一番大丈夫之辨,实在让学生收益良多。”

和珅听了,嘴角间也不觉泛笑意。其实这一段话,还真是自己在翰林时所讲。但当时和珅不过仗着聪明过人,对《孟》章句随意解释,竟也能讲得通。而那日课业之后,庶吉士们每提及这段话,无不嘲讽和珅是心非,没想阮元竟还记得,并且说了来。

其实这“大丈夫之辨”,在《孟》中不过是个较为浅易的话题,此时清代汉学发展已近百年,和珅这解释,并不算特别明。可在场人众,大多是为逢迎和珅而来,素无学问,几个逢迎和珅的翰林平日才学平庸,因此阮元这样回答,也无人觉得不妥。而且有了实据,福康安这边也就无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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