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是学生的不是。只是不知先生为何，竟要离京而去呢？”

钱大昕却显得异常从容，：“伯元，我去馆中后院，再与你说清楚吧。”阮元知钱大昕可能是有些事，担心会馆前面偶有客人，不愿与他们言及，便在前面带着钱大昕了后院。钱大昕看只有自己和阮元二人，才开：“伯元，其实我当年来京城，原是想看着你和渊如考士的。只是后来遇上一些老友，还是不能自禁，和他们多了些时日。再后来，皇上让我到翰林院充任教习，我难以拒绝，但皇上知我年老衰，只约了两年之期。下两年之期已到，翰詹大考，尘埃落定，你也了少詹事，和老夫当年挂冠之时一般。想来老夫也该放心了，这京城，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阮元知钱大昕为人淡泊，不把官位爵禄放在心上，留在京城这许多年，可能也有与自己一见如故，希望心栽培于自己的心思。这番话钱大昕不会说，但这个情自己要答谢，便作揖：“学士与辛楣先生萍相逢，得蒙先生赐教六年，先生虽非阮元座师，授业之恩，却不亚于三位座师。下学生俸禄，已渐供得开支，自然当是学生报恩之时，若是先生有所不便，学生必尽心竭力，以报先生垂训之德。”

钱大昕微微，却不变声，：“其实报恩与否，我从不在意的。可若是我今日之言，你能听了，日后记下，在老夫看来，你便是报恩了。只不过报的不是老夫之恩，而是天下人供你读书为官之恩，你可清楚？”

阮元一愣，已知钱大昕之意，：“学生清楚，学生衣，皆是天下人耕织所得，学生自当勤勉为官，护天下人太平。”

钱大昕：“不错，你能有这番思索，足见你善心未泯。只是这天下……唉，已经不是老夫年轻时那个天下了。老夫之言，或许你会觉得，是悖逆之言。可老夫心中，也总有些事不吐不快。伯元，你涉世未，有些事，也是你应该知的。接下来老夫所言，或许已涉大逆，你可还愿意一听？若不愿意，老夫立刻就走，绝不打扰你分毫。” [page]

阮元：“先生这是哪里话？先生在书史，心忧万民，学生向来敬佩，断不致因先生之语，而称先生悖逆的。”

钱大昕：“既然如此，这一番话就与你说了罢。伯元，你可知十六年前，我因何不再仕，只是闲居家中，十年不再踏足京城？”

阮元自然称不知。钱大昕叹：“其实这番缘故，我早该告知你了。那是乾隆四十年时，我因丁忧之故，去职归家，这原本是天经地义之事。看家居数年，即将服除，我原也想着守制终了，便回归京城。可也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二云的来信，二云在五代史事上有些难于抉择之，前来请教于我，可他来信除了请教，却又提及了另一件事。”

“当时皇上在修《四库全书》，开馆纳士，依二云的学问，自当名列其中。二云于史，不仅将乾隆四年殿刻的《二十三史》一一校，列于乙，更从《永乐大典》和《册府元》中遍搜北宋薛居正遗文，最后竟将那早已失传百年的《旧五代史》恢复了十之七八。老夫看了，自然为他欣喜。薛史早佚，便老夫之前，也未见得全本。二云修列旧史，成今日《二十四史》之名，实在是有再造之功。”阮元也知邵晋涵这些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