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吗？”

“哈哈，司温公？阮元啊？老师学问自然不如你，可我也知，司光所效力的赵宋朝廷，最后一样亡了啊？”和珅笑。

“赵宋朝廷，先失于汴京六贼，再失于临安秦韩史丁贾诸般佞，却与司温公无。”阮元。

“也罢，这贤之论，再辩下去，只怕时间也快到了。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阮元，若你了封疆大吏，又或者登宰辅、军机，你要怎么？我等了三十年，可还没有一个人，能给我一个真正让我信服的答案呢。”和珅。

“若我能朝言事，则必然贤退不肖，外省督抚守令，亦当严加考，不使吏再如今日一般横行无忌。若我外任封疆，则内需弥补亏空，裁抑陋规，安抚贫困百姓，无论旱，赈济有时。兴文教，使天下学不拘一格，各成其才。于外，则定时检阅各，使绿营不废武备。有贼盗之事，可抚者抚之，不能抚者剿之，以安一方士民生计。”阮元看四下一时无人，和珅行刑在即，这些事情本也曾多番思虑，便也不再拘谨，径自说了来。

“哈哈，阮元，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像个官的人，却不像一般的读书人了。可你这番言语，我还是不能完全信服。不论其他，就说弥补亏空和裁抑陋规，你崇敬的那位司温公当年也说过，天下赋税有常数，不在官则在于民。你又想把朝廷的亏空补了，又想着不用耗羡折，让百姓少赋税，这可能吗？我这也便与你说了，若你没有超乎常人的大德大才，这两件事并行不悖，你本不到。”和珅。

“德才兼备，确实难得。可国朝养士至今百五十年，文教大成，这千百万读书人里，也应该有不少德才兼备之人了吧？”阮元依然对自己的理想信不疑。

“哈哈，这样看来，还是我小看了你了。阮元，在我看来，你不仅狂，而且贪。德才兼备是什么，你不是也说了是圣人吗？你方才这般自喻，你妻族的人听了，会是什么想法？你又想要国库充实、武备兴修，又想要百姓无论旱，衣无忧，你这不是贪，又是什么？而且你与我不同，你想着义，还想着什么克己复礼。你自己想想，你所言，若是都想一一落实下来，是一件多难的事啊？”和珅笑。

“学生不想辜负了大行皇帝十年栽培之恩。”阮元。

“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介书生，曰诗云不离，却能给皇上献策，把我这般筹划给破了。你的极限在哪里，我还真不知呢。”说到这里，牢房之外，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看来决和珅之人，也已经快要到了。

“老师，这酒，您已经饮过了，剩下的饭，老师也多用些吧。阮元负皇恩，总不能负了皇上，负了我亲所见那许多百姓。但老师教习翰林院，便与我有了师生之谊。这番情谊，阮元亦不敢忘。”想着钦使将近，阮元不便再行大礼，只得先行站起，双手作揖，三次俯首而拜，以尽尊师之情。

“阮元啊……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他日泛龙日，留取香烟是后……你自去罢，我和珅一生，也就到这里了，你日后的作为，我是看不到了。但若是我在天有灵，也自当看着你日后言行。你想个真圣人，哈哈，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要如何圣人啊？”和珅笑。

阮元便即辞了和珅，向外而去，不数步间，已看到了张忠站在牢房之外。张忠看到阮元，也小声：“阮侍郎，您该的都完了罢？剩下决和珅之事，就不劳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