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得意什么？我不知又能怎样？小，这科举考场，我也了不下十次了，谁不知最重要的，就是场四书经义？你那三篇四书文得不好，还说什么纪事本末，什么宋史明史？考官看都不会看一吧？”矮胖考生看策论中几个问题都无法回答，不禁恼羞成怒。

“你都了十次考场了，这四书经义，这次你就确保能得考官法？”后来的青年考生笑。

“哼，那你可小看我了。不瞒你说，这三篇经义，我还真是运气好，全都是我练笔不下十几次的。当时我考完场，就知今年一定中了！却没想到后面这什么策论，尽问些我不懂的事。那又如何？我这篇四书文，我自信能筹，到时候考官即便看我策论有脱空之，也不会因此黜落我的！这士我是当定了，走，咱兄弟几个喝一杯去！”矮胖考生看策论一，自己完全不占上风，索拿“成例”这个杀手锏来，看江浙考生与后面那青年一时无言以对，自是无比得意，遂与几个边考生一去了。

江浙考生看着这几个考生离去的背影，不禁叹：“兄台，其实他所言不错，科举历来都是最重场，这策论小弟得，倒是真正合了心意。可四书文嘛……其实我想着，自己火候尚未臻一，也不知考官能不能一并看下去了。对了，在下萧山汤金钊，字敦甫，敢问兄台姓大名？”

青年：“在下王引之，字伯申，本是邮人，因家严在京为官，是以目前在京城居住。敦甫贤弟史学之事，看来果有于人上之才，若贤弟不弃，我愿与贤弟为友。”

“王引之……”汤金钊听了这个名字，不免有些惊奇，竟陷了沉思，喃喃：“我记得我去年在杭州书肆，购得经义之书数，其中有一《经传释词》，解得确实不错，当时书上提名，便是王引之三字……王兄，难你竟是撰写此书之人？而且此书之序，是邮王怀祖先生所写啊，难王兄也是……”

“让汤贤弟见笑了，怀祖先生确是家父。”王引之笑：“其实这《经传释词》，我看来多有不成熟之，正想着再详加修订呢。只是家父认为，如此却也够了，我不过是个举人，还需要在学术上与人多加往，方能有所益。既然要往，自己便要有作品先行传世，所以先刻一版来看看，也是……”

“怀祖先生首劾和珅，为天下除一大害，在下不胜激。”不想汤金钊听了王引之份，竟双手成揖，向王引之拜了过来。王怀祖即是纪昀的好友王念孙，虽然广兴弹劾和珅在先，但次日一早，王念孙弹劾和珅的折也送了中，想来他事前不知抓捕和珅之事。所以嘉庆表彰立功之人时，也将王念孙视为首功之臣，他在学人中声望远胜广兴，是故一时学也便只知他弹劾和珅之事了。汤金钊显然也已得知这些，又听说前之人正是王念孙之，又怎有不敬重王氏父之理？

“贤弟过誉了，其实家父为官二十年，一直以和珅专权为憾，可这许多年，却也无从下手。也是当时皇上已然亲政，家父才敢上疏直言和珅之弊。这样说来，家父这弹劾和珅的奏表，其实是晚上了十年啊，却也算不得什么荣耀之事了。”王引之自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