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并未完全达到预期效果，杨吉这一趟也算是成功了。

只是杨吉到了离开蔡牵之时，也完全不清楚，自己究竟哪里了错，竟然被蔡牵认来了呢？

“你说他是阮元的人？”蔡牵船上，吕姥听蔡牵这样突然大喝一声，也一样疑惑不解。

“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七八成总是有了吧？”蔡牵看着小船离去的背影，冷笑：“其实他们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吴平不对劲。他太与众不同了，那些其他的郑家伙计，看了我都像见了凶神恶煞一般。可只有他，居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和我一起喝起酒来了，这岂不有趣？这越有趣的事，就越要多个心，你说是不是？”

“可是这样，我也不敢说他一定是别有所图，所以那日你不在的时候，我便试探于他。果然，他下了不少功夫，对温州，对郑家，了不少功课。但即便如此，却还是了两破绽。”

“这你都能看来了？是什么破绽，竟然把他这般老实的一个人，都给卖了？”吕姥一时也听不懂蔡牵言语。

“妈，是这样的。第一，我和他说起温州一酒馆，叫‘元烧’的，我说在温州城永宁巷，他却说在双井，哈哈，这温州我可去过不止一次啊？五年之前，这酒家确在永宁巷，可三年前我过去，就搬到了双井。但这吴平呢，却说自己在温州住了七年，这不是前言不搭后语吗？我又于不经意间，假意告诉他六月温州有燃烧樟叶之风，这燃樟明明是分之俗，又名‘炽’，他居然丝毫不觉，竟顺应了下来。你说他这七年，真的是在温州生活的吗？”蔡牵说着说着，面上也不觉泛起了几分得意之。

“那你为何不杀了他？”吕姥话说起来，可一都不客气。

“为什么要杀他啊？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一直都在帮我们，不是吗？”蔡牵得意：“他举止神貌，并无半分官兵习气，所以我断定，他不是李长庚的手下，那多半就是阮元派来的卧底。之后便也想到，他来咱们这里，定然是要挑拨离间一番了。这不是正好合了我的心意吗？若不是这一番挑拨离间，林亚孙怎会莫名其妙的，就和庄有斗了起来？咱们这些船，又怎么会在松门逃过一劫？至于松门一夜之间，数十大船倾覆，我看其中也该有那阮元的主意。”

“所以……那庄有突然说我们吃里扒外，是那小搞的鬼？”吕姥问。

“这太简单了，只要他故意说要把粮都给我们，贵利和庄有自然着急。之后再派条船去，故意撞在凤尾帮枪上，咱澳这吃里扒外，岂不就坐实了？正好，老也不想跟林亚孙这个蠢货了，大炮一响，上下两清，岂不快哉？你看着吧，贵利这一次，估计命是保不住了，林亚孙若是识相，我看过不了几个月，就要求我收留他了。”蔡牵。

“你这气，怎么听着比那贵利还来劲啊？就像……就像过不了多少时日，这浙东沿海，就是你的天下了似的。”吕姥看着蔡牵面上那从未见过的傲气，隐约间也开始意识到，或许一个属于自己夫妻的海上时代，就快到了……

“不错！”蔡牵这句话，却是异常的定，：“现在闽浙洋面，谁的势力最大？是我啊！贵利完了，黄葵不过也只有七艘船，林亚孙、庄有这番损兵折将，多半也不能东山再起了。一场翻了几十艘大船的风暴，足以让他们变成惊弓之鸟。你看着吧，不三个月，官府必然要对他们穷追猛打，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冒失，只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看哪一边被官军打得不成样了，就去收编过来。到了明年，哼哼，这阮元也好、李长庚也好，老要让他们知老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