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或许……或许卢姑娘现在这样，也好的……”

“唉，难我当时所想，果然就都是对的吗？婚姻之事，所托得人，方是琴瑟相谐，可若是所托非人呢？若是九妹当年没有许给那孙五，她又何苦自寻短见啊？这样想来，碧筠若是果然改嫁，万一……万一相之人，又是另一个孙五，那我不是……不是害了碧筠吗？或许她这样过一辈，也总比……总比另寻一段害了她的婚事好啊？”

“碧筠，若是你果然不愿再嫁，那便留下来吧。叔母……叔母支持你。”惆怅之际，孔璐华竟说了自己以前从来不会说的安之语。

听着卢碧筠之言，孔璐华心中竟也是一阵难过，不觉之间，孙五和苏九妹的旧事，也渐渐浮现在了她脑海之中。

“那……那也好，可是碧筠，你真的不愿意再嫁了吗？你若是愿意，我也可以让夫帮你寻一良啊？你说你这才二十，怎么能被原来那么草率的婚约，把后半辈都束缚了呢？”

“夫人，你这在我面前，还有难言之隐啊？”阮元也对她笑。

“嗯，多谢叔母宽容，我家欠阮叔父的，我若是尚有余力，便尽力为父亲还上好了。”

“可是……父亲和阮叔父，乃是翰林的同僚啊？这样说来，侄女又怎能与叔母妹相称呢？以前倒是侄女无知，冒犯叔母了。”

阮元见妻神惆怅，清楚有些私事也许只存于女之中，自己不便多问，便也缄不言。只有孔璐华清楚，那日自己与卢碧筠谈天之时，也了一个并不符合自己本愿的决定。

“叔母，这件事您也不必多言了。”不想卢碧筠对于婚姻之事，竟是异常决：“家父当年将我许给贾公，我……我便已经是贾家的人了，那贾公我虽没见过，可他二十不到，就早早撒手人寰，他……他也是苦命人啊？咱们读书人家，最讲诚信，那我既然已经了贾家，又怎能随便毁约，为了我一时之快，竟败了卢家声名呢？叔母，爹爹现在了军机大臣，外人看着是风光了，可我看他有时说话办事，竟也……也渐渐变了，若是我也将礼义忠信之事一概弃而不顾，那……那以后天下之人，要如何看我们卢家啊？”

“夫，其实我倒是想着，你那位南石兄，言语上固然有些绝情，可心里对你们旧情，也还是念着的。”孔璐华见阮元神情不悦，也对他劝：“前日我和卢家姑娘还一同去了万柳堂呢，卢姑娘对我说，当时她背着卢大人，来曲阜找了我们衍圣公府，这件事过去之后啊，她心中也一直有些过意不去，自觉瞒了爹爹一件要事，可两年过来了，卢大人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对卢姑娘有一句斥责之语啊？我听你说，这卢大人也是个聪明人，这些事难他还看不来吗？或许，他确有陷害刘大人之事，却也心中不忍，所以卢姑娘想要帮你脱险，他也就默认了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是啊，夫去得万柳堂，夫人就去不得么？”孔璐华也对阮元笑，只是说起卢碧筠，孔璐华却也依稀多了几分忧愁，不由得轻轻叹：“只是……这卢姑娘啊……”

“碧筠，这些事，我会回去告诉夫的，夫那个人我清楚，定然不会因为这件事记恨你父亲的，你归家之后，也自放心好了。”

祖父，与他祖父亦有些渊源，是以我二人也是倾心相，约为好友，之后彩儿过世，我也知他送了挽联过来，甚至七年前杭州试院重逢，他言语尚属谦敬……我清楚南石兄是有办事之才的，他十余年沉沦下僚，心中有些不快，我也能理解。却不想今日，他真的了军机大臣，竟是这般……难，当年那个我真心以为兄长的卢南石，就这样再也回不来了吗？”

“是吗……哈哈，夫人，我就带你去了一次万柳堂，怎么？夫人也喜上那边了？”原来这万柳堂位于北京外城之东，据称乃是元代名臣廉希宪旧宅，廉希宪之后，万柳堂历经元明、明清易代，清初又成为冯溥别业，此后冯家将此宅转赠拈寺，有数代名臣之营建，亦有佛寺多年修缮，其中夏之时，柳树青翠，湖湛蓝，文人咏，一时不绝，阮元也多与好友前来游赏，想着这里风景颇佳，便介绍给了孔璐华，看孔璐华这时模样，也是喜上了其中景。

世事转，许多原先定不移的认识，或许也会在现实之下，渐渐发生变化吧……

“碧筠，你……你又没比我小几岁，何必叫我叔母呢？”孔璐华从来不介意这些称谓，也不愿卢碧筠与自己生分，听了她不再妹相称，而是敬称叔母，一时也略有不快：“在曲阜的时候，我们不是还说好了，令堂与我母亲，乃是同宗妹，那我们也便妹相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