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稍坐了会，甄嘉来，“此间不堪采用，有些果倒还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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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堂等人虽在后院，此间发生诸事却一清二楚，又听甄嘉拦下家人设宴拜见，杜玉琼轻舒了气，见叶孤鸿与谢燕堂都望来，脸上微微一红：“山上待得久了，倒不耐这些人情往来了。”

孤鸿笑：“这个不妨。”修士炼化气，要洁净脏腑，真气清纯，故禁绝腥荤香辣之。盖因荤腥之，乃血有情之品，味主沉浊，之必至后天之气，而难伏；香辣之，主轻浮，之必至先天之气散而不聚。故真心修者，要多远之。如今他与谢燕堂都已辟谷，杜玉琼与甄嘉还需饮，也是七八日才一次，每次不过些素淡饭而已。

几人闲话少许，甄嘉与杜玉琼先后告辞离去，叶孤鸿走到窗边向外张望。琼城千年累积，山川中自有一灵气，甄家世代居于此，也沾染少许，这宅院尤为清净，树木繁翳，一活绕着几块玲珑昆山石迤逦自院墙。

谢燕堂自筑基后历来是太清宗弟中翘楚，连南陵这个宗主亲传弟也多有不及，后来兵解转世，侥幸重踏途，但一修为俱已荒废。太清宗并不以修为终论低，但他情中自有一傲之气，自回宗门后便日夜苦修，一刻不肯懈怠，直至叶孤鸿归来才突然关。这些事都是成霁真后来私下告诉叶孤鸿的，叶孤鸿心里明白，故十年间未曾下山一次。

淡然，语调里却温和得很。叶孤鸿想起旧时一桩事，蓦然失笑：“师兄不怕又被师父打十杖？”

谢燕堂始终不肯答，只炯炯望着师弟，令他一句“可是与我魂飞魄散有关”在尖辗转许久，还是咽下了，只能轻叹一声：“这次回去，师兄就闭关吧。”又：“甄嘉、玉琼天资与情都不错，我需好好教导，以后数年...大概都无暇下山了...”

旁人不在前，叶孤鸿略放松了些，谢燕堂见他终于展眉，心中辗转半响，还是忍不住声问：“你原本只自己来？”

叶孤鸿：“先前甄嘉提起时，恍惚觉得有所牵念，恐怕他家中有人与我有些缘分。”

话只说到一半，谢燕堂却已尽知其意，中辉光烁烁，凝望着师弟，温声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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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他中柔意更，望着谢燕堂，轻声：“师兄当初究竟为何会兵解？”

他说得正正经经，仿佛真是师兄教训师弟，叶孤鸿却蓦地耳起烧，目光移开，不敢再与他相对。

人间年月来算，甄嘉如今已过八十，邻里与他同龄的大多已逝，有一二尚在，也是齿落，神昏思倦。迎门僮仆皆不信前人是自家老太爷，直到甄嘉儿听了传信门，登时扑到在父亲面前，甄嘉还来不及扶起，女儿也由儿女婿扶着一路又笑又哭着迎来。

二人对望许久，谢燕堂先开：“这次为何会突然下山？”

叶孤鸿想说还有甄嘉与杜玉琼同行，下一瞬已明白谢燕堂话中之意，见他眸光澄澄地望着自己，心中微动，移步过去，“师兄总要顾及些自己。”

那时他太清宗不久，仍然脱，一日顽将自晦居前的兰惠祸害了大半，凤楼打了他三杖，又将谢燕堂以“教不严”打了十杖。自那以后，叶孤鸿就彻底收敛了，再也没惹过事。这时旧事重提，谢燕堂只瞧着他，“师父若打我十杖，我便亲自打你三十掌。”

甄嘉既扶又搀，好容易哄歇了一双已年近甲的儿女，已是满大汗。一家人叙了离情，又听说老太爷请了两位仙师来，忙不迭地整治酒席打扫院，选玩陈列，甄老爷战战兢兢讯问父亲，可要挑选几个貌洁净的婢女娈童送去，被甄嘉一掌呼在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