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徽之压低声音：“便是那颗去难丹。”他不禁心中暗叹，去难去难，去的原是这一难，原来微娘所说的来日，便是今日了。

两人又絮絮商量了好一会，终于定下日后如何行事。又过了半月，魏玄之病愈归朝，第一日便谢罪，并不提其他，只说自己年老病衰，耽误事，乞国主免罪。后又说起自己重病几死，幸有仙人赐下灵丹方使病愈，不敢独享，奉献国主。国主命宦官托了来看，只见那丹药被稍稍刮去一层，闻着味倒是清逸得很。不过他仍不放心，只命人收起不用。

这些后事却都与谢燕堂、叶孤鸿无关了，那一日他们离开宋城后，继续在湖湘游历。湖湘产竹，尤其以西粤山中为佳。世间常有制者裹粮徒步、辟瘴冒雪山中，择胭肌猩等篁孙好者制。时湖湘制最佳为岑氏，其声名遐陬绝域犹知，其次有李、董、赵、袁四家，也是当世制名家。叶孤鸿擅笛，箫与筚篥亦长，便决意在湖湘停留久些，寻访些趁手箫。

谢燕堂将他笑脸一掐：“显而易见。”

魏玄之也不再说什么，从此谨言慎行。过了几年，国主突然病重，医治无法，奄将气尽，不得已将去难丹服下，未几已复。大喜之下不仅重赏了魏玄之，更勾起了长生不老的心思。国主登位时已年过四十，开始还没什么，这一病却想起前国主从诲六十就病亡，如果自己也是，岂不是只剩下十来年的寿数。他才御极数载，还不曾尽享这世间至尊之乐，哪里舍得抛下。世间既然有这养命灵丹，岂会没有续命仙丹？

两人略略走了一圈，捡了梅树下净的石凳坐了，叶孤鸿取了红

只是一连走了几，要么看不中，或看中的都已是他人珊架上。叶孤鸿不夺人所好，一路行来竟然不曾有半分收获。两人并不心急，缓缓而行，转已是榴初绽、雨打新荷之季，这一日他们来到衡州，谢燕堂：“岑氏正在此地，不如请他为你一，正好合适。”

魏徽之摇摇：“如今有一个法。”

魏玄之随他抬望向床帐间香球，惊疑，“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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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邻人也只知一二，更细的便无人得知了。叶孤鸿走到岑家门前，举首凝望稍许，：“果有不妥。”又看邻家，微微惊奇：“奇怪，这妖竟然只在此作祟，一墙之隔外便相安无事。”

：“只怪我鬼迷心窍，却将全家带累了。”

叶孤鸿好，两人便往岑家去。到了门前，却见岑家大门闭，叩门再三方有人应，却是个苍，满脸忧患，只岑氏已全家避居乡间，无人制。再问却已不愿多说，匆匆掩了门。二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询问了附近住人方知——岑家近日闹鬼，一夜便砰砰而追人，啮门咋咋。一家人惊骇几死，法禳解也无用，无奈之下只好避居乡下，只留一个苍白日看门。

此时魏玄之早已辞官回归故里，听闻国主暴崩，顿时一愣。他自然知国主烧丹好之心从何而来，却并不以为是自己过错，外诱惑，却也须内心相应，若非如此，秋月也只是与月罢了。

☆、第十一回

岑家以制闻名，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传家日久，也有几分气象。宅院有三，内宅舍数间，西北角上又有一楼，楼前梅树碧碧成荫，墙上绿萝攀爬，楼门上镌着一副对联，乃是“梅横画阁有寒艳，雪照书窗生夜明”。谢、叶二人将宅院前后一一看过，叶孤鸿笑：“师兄可敢与我打赌？这孽必在此。”

念一瞬已转过许多，再回神时手中的棋尚未落下。魏徽之蹙着眉促，他忽然失笑，侧首瞥见檐外竹林，日光斜斜照来，斜与竹疏疏，竹外云气悠远，有稚声遥遥传来，因旧念而摇的心魂，忽地就此安定了。

如此一想他再也坐不住，唤了心腹来密密吩咐了。初时他还记得严密些，只命人悄悄去宕山寻访，求不得后又四下寻访有之士。等年纪越大后索光明正大在中铸了鼎炉，引了些真真假假的士来开炉烧丹。朝中大臣劝诫也不听，朝政也无心，只顾炼烧金石，服药求仙。如此过了两三年，一日突然崩卒。

谢燕堂：“内一观便知。”遂携了师弟手从容透墙而。此时已近黄昏，看就要天黑，那苍亦不敢久留，锁了门咄咄急去。幽宅院，只剩叶孤鸿与谢燕堂两人。

若以实际论，这位国主虽然秉严酷，却算得上刚毅果断，事雷厉风行，全无前国主之优柔，故难免近於苛刻，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如魏玄之等其他皇门下人，或贬或死，幸存一二者，纵然才华横溢，却也不敢有甚作为，只能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只求安然归乡，不敢念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