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婵看了片刻：“这是玉晶壶遗屑，盛千年不坏，我师叔用来盛漱月浆，小时候我曾看过，除此外并无用。”又拈起那碎片：“不知是哪家遗落人间，竟拘了魂魄在内，如此冷倒是奇怪。”

荀光儒：“且将那魂魄放来一问便知。”他取来一爵酒簌簌淋在碎片上，好似如汤沃雪，那碎片随之解为，满地荫中一魂魄忽悠悠立起，“多谢列位仙人搭救。”

☆、第二十七回

这魂魄是个着褐衣的中年男，自言姓陈，家中行七，因自幼家贫，过继与族中伯父，随之学了一驯蛇蛇的本事。青蛇原是他驯养之，因年长大，遂放归山林。数年后陈七郎上山觅蛇，遇见青蛇已长数丈长，躯重，行如疾风，禽鸟不敢声。

陈七郎起初骇极，后认青蛇，轻呼其名，又以手其额，青蛇则以绕陈七郎，额首相蹭，亲昵如旧日。一人一蛇相聚许久，陈七郎再三促，青蛇才恋恋而去。又过数年，陈七郎自觉年衰岁暮，回归故里时经过青蛇所在山中，一时心有所，林呼其名，未几只见草木中分，游一条数尺长的青蛇，以其手，额上红宛然。

陈七郎大奇，试呼其名，果然是青蛇。青蛇缘旧主手臂而上攀至颈间，首吐，缠恋许久，垂吐一块寸许大小的玲珑白石，透明如晶，内里隐隐似有。他不知是何，因是青蛇带来，便藏于中随携带。

回到家中，陈七郎以多年积蓄买田葺屋，忙时耕，闲时便与青蛇嬉戏。如此过了几年，一日陈七郎被旧友邀约赴宴，归家不久便一病不起，数度请了郎中来也看不究竟是何病症，只觉膈间冷如冰雪，如铁石，尔后渐渐僵卧不起，不过一月便去了。

只是咽下了间一气，本以为就要见面，游一趟黄泉奈何，若是乡野说法，保不住还能在望乡台回一回，看看亲人旧友，也不知自己这么去了，那蛇又该怎么办。

陈七郎浑浑噩噩想了又想，等到渐渐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既不在黄泉，也不在人间，遭似有不断，前隐隐，半天才隔着晶似的朦胧障看前面那片青原来是青蛇。

即便活了又死了一遭，陈七郎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障内淙淙，舒服得，模模糊糊看得外面天光风景变幻，却什么都听不见。他不知自己要被困在这里多久，也不知青蛇究竟要带他去哪儿。初时他还有心思算计时日，但不久那膈间的冷之又来，便一日比一日地糊涂了。直至今日迎一杯酒浇下，好似醍醐，呼喇喇睁便是人间。

陈七郎将这一番来龙去脉说来，白琰赞：“虽是畜生，但恋恋有故，又跋涉救主，义气不亚于人。”又：“禽兽难得有灵，你旧主既已脱困，恩情报过，从此两清。日后当仔细修行，勿扰他人，以犯天谴。”青蛇垂，似是领教，又望陈七郎良久，方才蜿蜒而去。

陈七郎竚立望了良久，魂魄无泪，却也潸然，又向白琰几人下拜：“多谢仙人指。”

雪溪合什作揖，“檀越心愿了结，当及时往生，此有经文一卷，愿为檀越辟路。”

送别陈七郎，也到天渐明之时，四山边白光，山下城中隐隐已有人声。秦饮与荀光儒收拾好各事，叶孤鸿：“陈七郎之事有疑，不如往他家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