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面遮得几近于无。

叶孤鸿与贺璞在阁中落座，随即就有婢女送来两只酒盏，是用香橼所制，镂刻纹，自然有香。又送来红石榴、紫、黄桔等三果酒并两味鲜果，一是桔，如淡金珀，味甜而鲜，另一是菱角，小如姜芽，如莲实。

“既然落此世，必然有什么缘由，如今我们对此间知之甚少，不如先查探一番。”

贺璞称是，忽然笑叹：“不瞒叶友，今日匆匆一瞥，倒觉得此间世界与我曾在有七八分相似。我有些疑心，这两界只怕...”他抬看一叶孤鸿，“只怕当初曾是一界。”

☆、第三十五回

顾谨中一夜好眠。天光大亮时他在阁楼中醒来，初时只当时平时，直至看见搁在床那一盏茉莉绘的灯笼，顿时惊坐而起。想起昨夜被中使者引山中，直残墙断，见好园丽女，与仙人共饮，顾谨中只觉得不可思议，好似古代志怪小说里那些故事，生三十多年，没料到有朝一日竟然了回《聊斋》里的书生。

他抱着被，一会儿想叶孤鸿与贺璞所说仙凡有别，一会儿又想园中殊丽景致，一会儿又想起沿路所见的女，个个都是华容婀娜，也不知是叫青凤、娜、婴宁还是秋练。

他只当现代便利，已见过无数人，直到昨夜才知什么叫人在骨在质，并不见如何妆丽饰，但疏疏散散间便有画意无尽。他想着今夜必然要带台相机去，也不敢求叶孤鸿与贺璞留影，只要能将园林中佳人录影一二就已经心满意足。

顾谨中心中有牵念，一整天都亢奋不己，就算被嘲笑遇见山中怪了邪也不。一门心思盼着天黑。夏天黑得晚，这几天又多雨，才收拾着就听见玻璃上噼啪响个不停，窗台地上到都是白的雨脚，竟是下起了大雨。大雨一下就是许久，顾谨中端着个凳坐在门守着雨停，见天完全黑下来，咬了咬牙，披上雨衣又撑了把伞，提着灯笼山了。

一路山风大作雨声如雷，雨打在树上四弹，顾谨中幸亏披了雨衣，不然一都要了。他来到昨夜驻足，提灯笼请小雀来领路，但问了一遍又一遍，灯笼上茉莉丛仍合得严丝合。他又等了好一会，一声一声地喊，最后连灯笼纸都被横飞的雨洇了。那茉莉绘沾洇开，化作黑糊糊的一团，究竟绘了什么再也看不清。

来时的一腔火也被浇熄了，顾谨中呆呆在雨里站了半天，提着坏的灯笼怏怏返回。他突然想起叶孤鸿所说的仙凡有别，那时候他一心惊喜，却忘了仙人终究是仙人，桃源中避秦人，不也是设酒杀招待了渔人，再去寻时已经然无存。

如此怏怏过了一年，夏去冬来，歇后又是一年新夏。顾谨中一早赶到断桥西侧荷区，等到日时，采莲船才载着一船西湖荷叶莲蓬姗姗而来。梧桐下早已有人等得不耐，顾谨中得，只盼赶买了荷叶莲蓬，回去碗凉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