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成长令人疼痛，尼斯想，尤其是当你不得不离开你的人。

《天乐声圆舞曲》的畅旋律在室内回转。窗外羊蹄甲树在风中簌簌洒落半透明的粉白。陈鸥遵守诺言，自从尼斯成长到不需要泳池，就把院填平了，将羊蹄甲树和草坪还给了教授。苏珊娜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它的年纪，几乎相当于人类暮年，尼斯有想不起来上次看到它扑自己怀里是什么时候，不知是狗老得快，还是他从学校回来得太少了。

下楼的脚步声很轻微，但尼斯永远不会错过与陈鸥有关的一切。他很快站了起来。接着两人都意识到这个客气的动作代表两人关系陷了多么僵的境地。

苏珊娜蹒跚来，轻轻上沙发，仰起。陈鸥坐了下来，给它梳理长。但苏珊娜表示很不满意，前爪不停抓挠着尼斯的长，似乎要求小主人来接手。

尼斯坐到陈鸥边，抱起苏珊娜，面颊碰了碰它的鼻。这一幕动了陈鸥的回忆，让他铁青的脸缓和了一些。他无声地叹了气，问：“这两天和同学相怎么样？”

他们是一群蠢货。尼斯心想。

“尼斯！这算什么名字？你是怪吗？”同学哈哈大笑。

自从他第一次自我介绍而被同学嘲笑，就再没和别人过自己的事，更不要提自己隐隐约约的童年回忆，例如与一群海豚在海上戏，骑在海豚背上玩耍等。他曾借用陈鸥的账号到最大的学术网络上查找资料，了解到海豚虽然情温和，天与人亲近，但并不表示野生的海豚会被幼儿驯服。于动防备的天，海豚更不会让人类幼童骑到自己背上去。于是他认为自己的记忆大概被什么科幻电影画面混淆了。

自从他七岁那年终于开始说话，智力发育就一日千里。尽教授声称尼斯与陈鸥小时候相比还差得远，但智商测试机构的负责人认为尼斯是个奇迹。

“说实在的，您真的不打算把他送天才学校么？“负责人满怀期望地对陈鸥说。

尼斯拉着陈鸥的手，听见他说：“世上太多天才，太少幸福。我希望孩幸福快乐。”

尼斯众的智商让他和同龄人格格不。陈鸥不得不让他连续级，幸好尼斯持游泳，格健壮，材大，即使连续级，混在同年级学生中也不明显。到尼斯十四岁时，学校老师来找陈鸥了。

“尼斯是天才无疑。”老师说，“但如果您不想让他走上天才之路，那就得控制一下他的学习度。照他的知识结构，他今年已经可以大学，但没有哪所大学会接收十五岁以下的孩。”

经过征求尼斯意见，陈鸥决定为尼斯转学到一所寄宿制学校，让他更多接同龄人，参与同龄人的活动。从那之后已经有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