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心意的秘书表示谢，询问是否能长期雇佣他在研究所工作。鉴于术后一年内需要控制使用睛，陈鸥未来一年都会于双目不便的状态，很需要一位投契的生活助理。

“好，回我会向‘月常新’公司提要求。”夏尔一答应。

“什么？哪家秘书公司会起这名字？”陈鸥怀疑自己听错了。

“唔……坦白说，任何一家秘书公司提供的秘书人选，都不可能符合你‘有一定文学音乐修养’‘周到贴’的要求。所以我猜测，你需要的其实是一名游伴侣。”夏尔说，“乔治·威尔斯先生拥有文学学士学位，收费最，而且……”

“而且什么？”陈鸥问，有不祥预。夏尔一直企图改变他苦修隐士般的生活，并获得了丁的支持。

“而且他非常英俊，健康，单，背景清白。距离医生要求的一个月期满还有三天，摘下罩后，你可以在船上尽情放松，尽情享受你的假期。他会完全合你的要求。”夏尔意味长地说，任何一名健康的成年人都不可能误解他的意思。

陈鸥百集地挂断了电话，领悟到沿途路人尤其是姑娘们的过分殷勤，并不全是于对失明人士的同情。

乔治的服务的确对得起他的收费。他对两人之间的相分寸把握得非常好。上船时，陈鸥表示自己有智能拐杖及墨镜的帮助，无需搀扶，乔治就退到了一边，再没有一步接的尝试。

夏尔替陈鸥订的是级房，同档房在船上只有九。房内共有两间带卫生间的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带酒吧的厨房。其中主卧室里有一间小书房兼图书室。护士住了小卧室，乔治陪陈鸥住主卧，方便贴照顾。

房有一位经理和一名侍者提供专属服务。他们帮陈鸥把船上的三维地图输了智能睛和拐杖。这样，有了智能设施的声音提示，陈鸥就不容易迷路或摔倒了。

安顿好行李，陈鸥请乔治帮自己泡了杯茶，独自留在了小书房里。

他从风衣内兜掏一本电日记，惜地抚摸着它。经过整整一年的日夜挲和反复键，陈鸥对电日记机比对自己还熟悉。

整整一年，他没有解开教授的谜语。当他发现自己可以随意使用电日记的剩余存储空间时，他新建了一个个人日记本，在里面存储对尼斯说的话。尽尼斯如果不主动和他联系，听到这些话的可能几乎为零。

“尼斯。”陈鸥照打好的腹稿说，“我睛短暂失明了，大约再过四五天才能见到光。夏尔为我请了一名生活助理，应该很英俊。每当我们现在人群面前，我能到有一瞬间的安静，旅途中邂逅的姑娘们也很喜他……”

他停住了。有那么一瞬，他想说“但我多希望陪在我边的是你”。但他忍住了。他没资格说这话。

最终，他轻轻说：

“失明后容易怀旧，我真怀念上次我们到欧洲度假的日。”

他放任自己又回忆了片刻，接着收起电日记，打开个人网络终端，说：“播放邮件内容。”

一个悦耳的电合成女声开始播报：共有六封新邮件，一封是科诊所的回访，询问他术后康复情况；一封来自夏尔，定期报告研究所项目度；两封是国内电视台的邀请函，希望他能席基因科学公益讲座，剩余两封是广告邮件。陈鸥述了给前四封邮件的回复，反复播放了最后两封邮件，确定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后才说：“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