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尼斯，明天我就要手术了。我不知手术前的宝贵时间可以用来什么，所以看了一集电视剧。主角一开始就年轻英俊，手非凡，一切都称心如意。没错，这是品味最坏的那类剧。我想不编剧还能怎么让主人公成长。成长需要泪，就像菜肴需要盐。”

以往的日记，现在重听真是莫大的讽刺。他竟然从未意识到，需要成长的是他自己，需要从错误和迷茫中走来的也是他自己。当然，年轻人总是容易从情中恢复的。他怎么忘了，尼斯有多么飞快地恋上伯第，就有多么飞快地割舍了那段情。

他闭上睛，说：“删除。”

“是否确定？”系统电音地问。

“确定。”

日记删除后，下一条开始自动播放。

“尼斯。我睛短暂失明了，大约再过四五天才能见到光。夏尔为我请了一名生活助理，应该很英俊。每当我们现在人群面前，我能到有一瞬间的安静，旅途中邂逅的姑娘们也很喜他。失明后容易怀旧，我真怀念上次我们到欧洲度假的日。”

这是他上船后录制的第一条日记，也是尼斯婚礼前的最后一条。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尖刀，戳得他心鲜血淋漓。

“删除。”

删除净语音日记后，陈鸥心情并没有轻松半分，相反更痛了。他向屉摸索着。里面藏了一瓶安眠药。现在他需要的只有这个。

“您答应过我不再服药。”一个声音响起来，一只手牢牢住了他的手背。

陈鸥猛地往后一撤，他还没有好面对尼斯的心理准备。

☆、游上的第三个夜晚

时隔一年，他们终于重逢，膛相距仅仅一臂之遥。一年以来的音讯不通，本来可能在重重心结上筑造固隔阂，但他们不假思索的举动让隔阂砰然粉碎。无论是陈鸥灰心死地一篇篇删除日记，还是尼斯立即离开婚礼尾随而来的举动，都是再清楚不过的心迹表白，叫他们震惊之余，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们消化着刚刚发现的事实，就像初次见到火堆的原始人，小心翼翼地研究面前足以致命的温。一个喜悦之余仍存疑虑，一个惊惧之外渐生悲哀。沉默像鸟的垂翼，把他们温柔地庇护起来。

语言隐退，气味占领了狭小的书房空间。亚麻外熨后的气味，新郎衣领上玫瑰的香味，日记本保护的燥革味，中的香槟酒气，上的安神药气，以及在这之上，对彼此再熟悉不过的气味。这些气味似乎有了自己的轨，清晰地盘旋着，就像一颗颗星辰在宇宙中运转，彼此间没有碰撞和汇，只是一次次地肩而过。

许久，陈鸥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摸向尼斯。尼斯肌绷了，激动又切地注视着渐渐挨近的指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但陈鸥的手在尼斯衣领上停住了，摘下了他佩的玫瑰苞，把慢慢伸向自己鼻下。

照婚礼习俗，新郎衣领要佩一朵鲜。这朵玫瑰是清晨才从游上的恒温房送来的，苞上的还没全，飘扬着新鲜玫瑰的芳香。

“哪儿去了，甜的蔷薇？

“哪儿去了，甜的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