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喻晨听得来陆应辰的问题是什么意思，所以他觉得好笑——陆应辰担心他忘了自己，可他总是恨自己忘不掉陆应辰。

只是现在的他没有力气、也不想再去跟陆应辰争执一些无所谓的问题，他缓慢说：“我只是……看不怎么清楚而已。”

看不清楚？

陆应辰心里一阵刺痛，又听着唐喻晨说：“这是后遗症，没得治，每年冬天都这样。”

不知怎么的，看到陆应辰的时候，唐喻晨就很想把自己现在所在承受的挣扎跟痛苦都告诉他——那想到便是煎熬、经历就如地狱的伤痛简直能压垮他心里所有的持，他很想让另一个人来分享一下这样的受，尤其那个人还是陆应辰。

果然，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受到陆应辰握着他手的力轻了一些。

虽然看不清楚陆应辰此时的表情，但他知这是陆应辰在退缩时才会有的反应，于是更加残忍地说：“你知那场事故后，我的到底承受了多大伤害吗？每年冬天我都觉自己要再死一次一样，呵，就像现在这样，动不了，看不了，再严重的时候，听不了，说不了……”

只是唐喻晨的语气太漠不关心，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可实际上他的指甲都已经用力地印在陆应辰的手指上，带着与他心里痛苦同等的力度。

“……会好、起来的，会有办法的……”

陆应辰第一次如此词穷，他恨不得再遭受这些事情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唐喻晨。

“不会有办法的。”唐喻晨一一扳开陆应辰握着自己的每一手指，“你所听到的，不过是我真实所经历的，万分之一的痛苦而已。”

陆应辰的手掌颓然地落在了白的床单上，他低：“……对不起。”

唐喻晨笑了一下：“你对不起我什么？又不是你把那场雪崩召唤过来的，又不是你让我的变成现在这样的。”

陆应辰来之前准备了一肚的话要说，一肚的歉意要忏悔，可现在一个能说的音节都吐不来。

“但你的确欠我一声对不起。”唐喻晨又突然说，“只不过你的这声对不起，我永远都不会给予原谅。”

“……”

陆应辰就愣在那里，看着唐喻晨的双手缓缓靠近自己，继而抚摸过他的脸，留下一片冰冷的：“你能想象，以前我靠这样抚摸，就能认你是谁吗？但是过去太久，现在的你对我来讲已经变得陌生了，陆应辰，我这样碰着你，内心不再有波澜，不再有动……你知为什么吗？”

陆应辰害怕听到这个答案。

“因为我现在不你了，陆应辰。”唐喻晨的声音很残酷，“我恨你，恨你欺骗我，恨你背叛我。”

曾经专属于两个人的甜时光好像在某个真相暴、矛盾激发的时间瞬间烟消云散了。

不他曾经有多陆应辰，现在的心境却停留在了自己最不能原谅陆应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