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致远是个很的好人。

但与乡邻的说法不同，陈乂却查秦致远的《乐逸野闻》能被微服私访的皇帝看到，并不是偶然，而是人为设计的，几家书坊的老板都收了不菲的银钱，远超过书册本的价值，将这书摆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秦致远有所图谋——陈乂以此提醒了皇帝。

时值夜，靳雨青正倦懒地撑着额，看着几本奏章，淡然地说：“朕知。”

“……”

“国不可一日无主，也不可一日无相，更何况，睿王也要有一个才学冠世的太傅教导。朕需要一个和朝中毫无瓜葛的人来坐这个位，朕没有太多的时间，秦致远有真才实学，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他说话间有些疲惫，抬看着陈乂抿一笑，“只要他是真心为国力，朕就算被图谋一次又如何。”

陈乂听得明白，但却意识觉得话中有些奇怪。

靳雨青走下来，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他。

陈乂疑惑了片刻，翻开大致扫了一遍，神情渐渐不复轻松，他竭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汹涌，但着奏册的手指还是用力地发白。

这是礼尚书劝谏帝王选妃的奏函。

秦致远说的没错，晋宇青是帝王，是一国之君，纵然午夜梦回时分再如何对他念念不忘，也分毫改变不了这个最大的事实。即使皇帝不说，下面也有千千万万的臣百姓着他，让他传承国嗣，以延国脉。

君臣之分，永远都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地板上发轻落的脚步声，这时他才发现，对方是着两只脚的，莹白的脚踝在裙摆之下若隐若现，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一只手取回奏折，翻到最后一页，一支朱红小笔现在靳雨青的手中，他声笑了笑，：“你说，为君者，如何才能成就大业？是抛情弃还是手段狠绝？”

可不哪一样，作为靳雨青本，恐怕都不到，所以他只能找别人代他去。

抬手一批划，整洁的奏纸上多几个张狂的字，最醒目的莫过于一个“驳”，而后便随手往案上一丢。

“大晋一日不定，朕便一日不成婚。”待天下大定之日，也就是他靳雨青离开此之时了，更加没必要去祸害无辜人家的宝贝闺女。

陈乂袖中的手攥着，在陵州的队伍昨日回来了，也带回了一颗他专门在当地首饰铺里订的一颗琉璃珠，材质并不罕见，罕见的是特殊的内雕工艺。

今日他一是打算提醒皇帝要小心秦致远，二是想为当日凉亭的鲁莽歉。只是如今看来，恐怕哪一样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