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勋微微一笑，轻声：“好黎儿。”雄伟的躯砰然倒地，就此气绝。

消息从北国传回京师，朝野震惊。众人都不明白，一向衷心耿耿的定国公，为何竟会此等大逆之举。

白黎怔忡片刻，伏在床边，费力的伸手去，将他半睁的睑阖起。医官和侍从忙来救护，见皇帝浑血迹，尽皆惊骇忙。

宋睿跪下称罪：“圣上持要上启程，实在是劝不住。”

严太医跪下：“禀王爷，圣上那一箭本就伤了要害，在白河城之时又劳心费神，没有好好调养；之后还曾创崩裂，肩又受了伤，失血过多，大损元气，因此这伤势才会愈发沉重。”

大事已定，白黎浑脱力，微蜷着剧烈咳起来。温鲜血从鼻涌，在一片惊呼声中，他再撑不住，前逐渐暗了下去。

白溯心里一喜：皇兄能够启程上路，说明伤势已经大有好转。这么一想，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度关山，立刻去到他边。剩下这一段路程，更是策如飞，将随从远远甩在后面。

“舅父！”白黎惊骇的张大了，欠起，徒劳的拉住他胳膊。

他牢牢的盯住白黎的脸，一双虎目中满是乞求之。白黎神虽淡，视线却被泪模糊了，黯然了。

数日前，朱氏族人党羽一夜间俱被齐王捉捕下狱。之前他们一直喊冤叫屈，指摘齐王政权，朱勋谋反之事一才知畏惧，千方百计想保住一条小命。其余官员也将自己撇清的净净，生怕自己与朱家沾上一关系。

定国公朱勋通敌卖国，行刺皇帝当场被擒，畏罪自戕。

甫一去，就觉得一浪扑面而来。皇兄躺在那里，气极为灰败，眶陷，脸上没有一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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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小半日的，果见前方大路上尘土飞扬，正是聿军在缓缓行，领一人骑在上，是他派去的宋睿。

朱勋反手抓住他，用最后一力气挣扎着：“只求你……一件事，饶了……若岚……是我她的……”

一路远涉重重山，倒毙健数匹，这一日到了聿国北，却收到消息说皇帝已在班师回朝途中，銮驾就在百余里外。

这时宋睿也看见了他，忙下令大军原地停下，自己下了迎上来。

白溯驰到近前，也无心和他闹虚文，直接就：“宋将军一路辛苦，我皇兄，他是不是好些了？”

宋睿张了张嘴，斟酌了半天才：“末将也不甚清楚，只是听太医说……怕是不太好。”

白溯听得咬牙，恨声：“朱勋那贼，自杀真是便宜他了，应该凌迟-

白溯往前张望，已看到皇帝所乘的车，不待与宋睿再说，登上车辕，掀开厚重的帘幕，矮车厢之内。

后续的问训、定罪等繁琐之事，白溯自是无心理，全都托给丞相赵钰，自己则披星月奔赴北国。

白溯看得心惊不已，悄声问一旁侍立的御医：“怎么回事？这许多天了，皇兄怎么还是这样？”

第三六章

白溯一见他神，心里已然明白几分，发急：“那怎么还急着班师？路上车劳顿，便是好人也要累坏了，你们也不劝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