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锦袍男人，见他醒了，男人温柔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

他知自己不应该愤怒也没有理由愤怒，可是还是抑制不住自己被欺骗了的羞恼——你骗我！我那么相信你，可你却是族！

他以为他是神兵天降，以为他是大到可以救世的神，在他挡在他前握住剑刃救下他时他是那么信任那么向往这个大的男人，可他现在告诉自己他是族。

那日午后光明媚蝉鸣耳，村老树下面懒洋洋卧着的大黄狗，老人龇牙咧嘴的恐吓和母亲放在他温的手，像是一幅经年泛黄的画卷，藏在明姜记忆，他至今清楚地记得，记得那日母亲温和的话语，她说阿明别怕，就算真的有族来了，娘也会保护你。

该死的族！该死的男人！

“娘亲……”愣愣受着母亲放在他上不断颤抖的手，还没来得及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就已经收回手关上了柜门。

那个无眠的夜晚，男人再一次在族手中救下他，面对紫衣族的质问，男人霸一笑，他说明姜是他的义，他会护他周全。

只是与母亲温的掌心不同，这个男人的手冷得像冰。

紫衣族走后，他转看着他，依旧神温柔，仿佛与刚才轻而易举断族手臂的是两个人一般，他让自己叫他父亲，并允许他在十年之内随意刺杀于他。

娘亲，她在害怕……

不知自己是何时失去的知觉，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气肆的村庄，下柔的床铺和寝殿里燃着的袅袅熏香让他觉得恍若隔世。

男人的动作让明姜一愣——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每天早上他还在赖床的时候，母亲都会这样温柔地摸摸自己，然后叫他起床。

我明明……很乖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娘亲会死在族剑下，这个族又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他一愣之后更加愤怒，但是奇异地，心里却有松了气的觉——还好，还好他给的是这个原因，起码这个原因，能让自己继续保持对他的恨。

瞪着惊恐的，无助地望着前桀桀狞笑着的黑衣族，牙齿无意识地将拳咬得鲜血淋漓。

他呆呆望着这个挡在自己前的男人，望着他握住剑刃的手，那只手修长白皙，却是蕴涵着大的力量。

族……

“阿明，你躲在这里不要声，”见他已经下了床，母亲匆忙抱起他将他衣柜里，安抚地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不发生什么都不要来！”

在族锋利的剑下，衣柜的木板脆弱得像纸，那个族只是轻轻一挥手中剑，就撕碎了母亲留给他最后的庇护所。

他恼羞成怒目眦尽裂的样却让男人无奈地笑了笑，像是在对待一个胡搅蛮缠的孩，又像是本不把他的愤怒放在里。

那是个普普通通的像往常一样的夜晚，睡前娘亲照例替他掖了掖被，熄床的油灯关门去了，他躺在床上翻了个正要睡过去，就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喧哗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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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看着男人挡在自己前的影，心里突然升起的莫名的情绪让他的心漏了一拍，那一瞬间他几乎在那男人上受到了久违的安全——仿佛只要这样躲在他后，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却不想，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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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他救了我？

然后男人就告诉他，他是族，屠戮了他亲人的族。

透过柜的隙，他看到穿着黑斗篷的人闯家门，将萦绕着不祥气息的长剑/母亲的膛。

族来了，娘也会保护你。”

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时他一愣，连忙慌地告诉自己，他是族！他是仇人！杀了娘亲杀了大家的仇人！

为什么这么，他咬牙问。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命丧黄泉时，那个男人现了，宛若神兵天降，就那样徒手握住族锋利的剑刃，殷红的血自剑刃上滴落，滴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洼。

张爷爷说族青面獠牙专吃小孩，母亲说阿明很乖，族来了她也会保护阿明。

男人一笑，说自己寂寞千年，如今想要养个有趣的玩意儿。

疑惑地自床上爬起，刚要下床查看，房门就被母亲急匆匆推开，看到母亲焦急的神，他疑惑地问，“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