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在晒茶叶？”

张公嘿嘿一笑，这才拿起笸箩，继续之前的动作，中答：“前几日不是下了雨么？你们拿来的茶叶，我怕放了，趁着今日天气好，拿来晒晒。”

他细致无比地将茶叶均匀摊开，放到院里光最盛的地方，又满意地，向两人孩一般地炫耀：“如何？这茶香不香？”

一说到他的茶，江宁与韩致远自然极力捧场。

张公笑得了后槽牙，乐呵呵地又去煮茶了，三人照例在院里坐下，喝了一茶，江宁才提起这次前来拜访的目的。

张公听了，略微一怔，拿着茶碗的动作顿了顿，：“你们要售茶叶？”

韩致远：“是有此意，所以想来问一问您，一些茶叶相关的事宜。”

“这你们可算找对人了，”张公喝了一茶，满足地喟叹一声，放下茶碗，：“老我虽然不是买卖的，但是对于茶，可以拍着膛说，这整个越州城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的了。”

江宁适时地笑着恭维一句：“张公于茶之一事上，乃是个中手，无人能其右，这我们是知的，愿闻其详。”

张公笑：“若是你们敢听老我的，这一趟下去，保准只赚不赔！若说起喝茶，江南这一带饮茶之风盛行，但是论起喜好程度，却又比不上北人了，尤其是皇城上京，上至官大吏，下至普通百姓，就没有不喝茶的，宁可三日不饭，不可一日不饮茶，这话就是说北人的。”

他拎起茶壶斟了一，嘴里继续：“但是北方的茶叶又远远不如南方的好，北方的茶叶苦涩，没有茶香，喝起来总有一土腥味儿，比南方的制茶叶还不如，而江南的茶叶又不同，想必你们也都喝过了，这里的茶叶，便是最最普通的品，也比北方来的好，更不要说级茶叶，味纯正，香气悠远，这也就是我当年一意要回越州来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张公又呵呵笑了：“尤其是今年，南方旱，茶叶的量虽然少，品质却大大过往年，只要你们有法将这里的茶叶卖去北方，说得夸张，只怕是一斗茶叶一斗金，也有好茶者愿意手啊。”

张公这话说得是很诱人，然而江宁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他迟疑：“运去？”

见他没有被迷惑，反而看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张公抚掌大笑：“正是如此，想来你们也知，曾记这一恶狼，盘踞越州数十载，怎么可能轻易让人在自个嘴里抢？”

江宁想了想，：“从前没有其他的茶行试图在越州经营的吗？”

张公摇回：“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不半年，必然血本无归，曾记狠得下心，能压价，不是压茶农的价，还是压自己的价，茶叶这东西，若是不能及时卖，多放一天都是损失，曾记却不怕，想来你们也听说过，他们家陈茶当作新茶卖，而其他的茶行本无以为继，只得撤越州了，久而久之，也没有人愿意来越州茶叶生意了。”

韩致远皱眉：“曾记何来这样大的本事？”

张公想了想，摇：“你们有所不知，曾记如今的东家曾和安，他的原夫人乃是漕运司大人的侄女，天皇帝远，他们官商勾结，曾和安要把持漕运其中的茶叶往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得知这一层关系，两人皆是沉默，江宁想了想，忽然：“既然漕运走不通，为何不能换陆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