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年初二才得知遭灾地方起暴之事，距离要走的日很近，留给他们考虑的时间非常少。沈老爹怎么着都当了两年族老，不可能只顾着他自己一家，当天下午他就把这个消息告知给村长和其他族老知。

沈家有两位老人，六个不到十岁的孩，还要放诸多行礼，光两辆车显然不够地方。第一步就卡住了，后面怎么？方天林当过兵，知赶路应该轻车简行，带那么多负累显然极不明智，但要说服沈老爹他们扔掉一分东西又谈何容易？

方天林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决定真不好下。不走，谁也不知事情最终会朝哪个方向发展，走，就他们一家的话，势单力孤，薛家铁定靠不上，也就薛广林还念着翁婿之情。

这事你们怎么看？”沈老爹一脸凝重，他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等地步。

很快，村里的钟就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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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走还是不走，方天林一时间也没法正确判断。他是倾向于离开，不为其他，只因这么是主动行为，风险相对来说比较可控。留下就没个定数，等到不得不走，那就意味着事情已经走到极为糟糕的地步。真到了那时，他们就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不断跟着人走。

“家河，你怎么想？”

暴动？方天林眯起，这是灾情太严重，还是那里的官府政策了问题？要只是一个地方现动还好说，若是各地都起，这是靖朝要亡的迹象。

第二天晚饭后，沈家大人都留在堂屋，没有回房。

很大一分人则是想走也走不了，他们没有车驾代步，粮衣之类带不走多少，离开家等于多年心血一朝尽毁，没钱没粮，即便走了日也一样艰难，并不比留下来要好。那还不如就守着家，至少这里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邻里间也能有个帮衬。

“你的意思是走？”

村长站在台阶上，三言两语就将事情通传下去。

广延村除了同样旱情严重之外，就一人家遭小偷光顾，粮几近被搬空，其余村民生活其实跟平常时候没什么两样，就是需要节衣缩。他们对未来或许惶恐不安，但远没到举家搬迁的地步。

“安静，有想走的最迟初十晚上报到我这里，十一我就带人去县衙办理路引。”村长顿了顿，接着说，“大家都知，人一多，路引就没那么好办，必须找关系托人，时间会比较长，丑话说在前，过时不候，到时候再改主意，没路引在被人当成民抓起来我可没办法。行了，就这样，都回去好好想想。”

各家主急匆匆离开家门，在祠堂前空地上集合。

“嗯。”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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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离乡贱，灾民暴又离他们太远，村民不愿意离开很正常。

方天林不由对自家媳妇刮目相看，且不这个决定是对是错，能这么果断，就值得他佩服。要知靖朝人大多留恋故土，不到万不得已，没几个人愿意背井离乡。

第50章

只是搬家难度相当大，首先他们没有足够的车架。算上薛广林说要给的那辆车，那也只有两辆，而且其中一辆还是车。

“腊月二十那天黄大娘家遭了贼，家里粮几乎被搬空，东借西借这才勉熬过这个年，这还是在有人巡逻的情况下。其他村更严重，每个村都有好几家被偷了，听说还有人因此受伤。”沈家河歇了气，又接着说，“前些日梅牙婆来我们村，带走了几个小女娃外加一个寡妇。”

原本安静的场面瞬间变得嘈杂喧闹，近两百个人神态不一，有苍白着脸抿着不发一言的，也有对此不以为然的。

过了半晌，见堂屋众人都默然不语，沈老爹挥了挥手：“散了吧，你们都回房好好想想，明晚再来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