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从车窗探来说：“没病，妥妥的。”

常言说：“男愁唱，女愁哭”，凤芝是个不哭的女人，她宁肯把泪咽到肚里，也不会轻易让它来。

钟华想了想说：“熟悉的大夫到是有，问题是，请人家来，怕连累人家，这事儿……”

凤芝猛然想起前几天金铎发烧，邱文明给她打电话，让她去找钟华，钟华接电话时她就在旁边，钟华会有办法。

吕成刚不再说胡话，沉稳地睡去，凤芝躺在吕成刚边瞪睡不着，一会儿摸摸吕成刚的前额，一会儿给他掖掖被。

凤芝给钟华打了电话。

凤芝终于哭了声，问：“我跟着去，行不行？”

凤芝把最后一瓶酒全搓了，吕成刚的烧一没退。这下凤芝没辙了，医院不敢送，医生也不敢找到这儿来，这可怎么办呢？

凤芝一个人在雨夜了走四条街，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两盒安瑞克，两盒左氧氟沙星，两瓶酒。

钟华说：“不行。”

凤芝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办法，睛一阵阵发，想哭，又被她抑制住了。

凤芝叫醒吕成刚喂他吃了药，

丝被还瑟瑟发抖。 [page]

凤芝回到家中，吕成钢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却听不清说什么。

钟华打完电话回来对凤芝说：“给我你就别了，别问去那儿，忘掉这个事儿，记住，不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你从没见过吕成刚，一定要记住。”

凤芝的泪不由自主地来，她泪，心里骂：哭有什么用，哭能把他的烧退了？那你就使劲哭。

凤芝想把吕成刚拍醒，问他怎么办。拍了半天吕成刚终于半睁睛问：“咋的了？你打我嘛？”

吕成刚长一气说：“我觉得冷，再给我盖床被。”说完闭上睛又要睡去。

十分钟后钟华到了，凤芝把钟华领到密室。

凤芝害怕了，这么烧下去还了得？把脑烧坏了就是个痴呆。可是黑更半夜的咋整呢？医院肯定不能去，小诊所也都关门了，就算不关门也不敢去呀。这可咋整？

酒已经没有了，必须去买退烧药。

钟华说：“把衣服给他穿上，给我，你不用了。”

凤芝说：“你发烧，我用酒搓，给你吃了退烧药，现在烧还不退，你说咋办？”

钟华满面愁容，搓着双手，在地上转圈儿。凤芝说：“金铎现在那儿，把他也送去吧。”

钟华说：“现在的问题是大街小巷，还有路都是警察，过个耗都得看看公母。”

凤芝不再问任何问题，帮吕成刚穿好衣服。半个小时后，钟华的手机响了，钟华背起吕成刚从后院上了车，就像几个月前，玉珠从后院偷偷去机场一样。

凤芝找来一瓶酒，倒碗里，燃，撩起火酒往吕成刚手心，脚心，前，一通猛搓；搓一阵，测一测温，降下来一；半小时再测，温又升上来，凤芝只好继续搓，最后把吕成刚脱得只剩一条短，全搓酒，把一瓶酒用完，吕成刚的温降到了38度。

凤芝有心去给吕成刚买退烧药，往外看一，大街上静悄悄一个人没有，暗夜黑沉沉像无底渊，路灯发昏黄的微光，雨还在下，风得树梢瑟瑟发抖。

凤芝翻遍了所有的屉，有冒药，有消炎药，有胃药，有痛经药，就是没有退烧药。

凤芝用力摇醒他问：“你现在发烧，我没招儿了，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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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华到外间打电话，他是打给文海，像金铎当初一样，只能走路到河，从河上岸，再开车送到双峰林场。

凤芝不敢睡，坐在吕成刚边，每隔半小时测一下温。到下半夜一钟，吕成刚的温又升到了39度。

文海的卡车消失在雨雾中，凤芝站在雨中泪如雨。

邱文海开着卡等在后院，钟华把吕成刚放到后排座上，对文海说：“还是上次那地儿，我在那儿等你。”

不知不觉的，凤芝睡着了，觉刚闭上睛天就亮了，摸一摸吕成刚，又手了，测一下温又是39度。

凤芝问：“有没有熟悉的大夫，来给他打打滴，咱多给钱。”

凤芝狠狠心，咬咬牙，穿整齐走家门，风呜呜掠过街，昏黄的街灯垂下细密的雨帘；空空的街如世界末日，未名的恐惧阻止了凤芝的脚步，凤芝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她到厨房把菜刀装包里，撑起伞，着走去。

凤芝带着哭腔说：“那，也不能看着他这么烧啊，烧成个白痴可咋整？”

吕成刚似懂非懂地说了一句：“没事，我觉得冷。”吕成刚说完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