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秩眉都没皱上一皱，只：“主，我并不怕死，只是死亡率并非一天两天便能控制好的。”习惯的力量太大，这得慢慢来。

沐慈用力拍一下他的脑袋：“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死？”

石秩：“陆吾没有退休的。”一是知太多秘密，不可能放下山；二是没用的就会被放弃，所以不仅陆吾只有被杀死的，但凡没有作用的年老嵠丘军，都会被年轻的后来者，当训练目标被杀死。

沐慈：“练了大战力，却丢了最起码的人。这样对生命不尊重，轻贱生命，你们和沐恒过有什么两样？”

石秩不满沐慈拿他与那家伙对比，却从不习惯开反驳。

“我知，你们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沐慈不再拍石秩，很温柔地抚摸他的青脑袋，然后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可是……我在乎！”

石秩心微微震动。

“我在乎！”沐慈认真盯着石秩的睛，“我在乎！嵠丘军只要在我手里一日，我便不会背弃，不会抛弃任何人。以后，孩们只有在战场死去的，没有被自己人杀死的。陆吾也只有盛年不再，退休安养的，绝不会因为‘保密’‘立威’……诸如此类的混账理由而被杀死的。记住了！”

“可是……”

石秩在这一瞬，首先觉到的不是委屈或激，而是心如麻，茫然无措。

他是个孤儿，从小被收养上了嵠丘，然后训练训练……从同伴的鲜血中脱颖而，成了最大的陆吾……他被教育：要定冷酷，要无所畏惧，要听命杀戮，不允许有个人思想，要准备好随时为主人付生命。

现在，被输了二三十年的观念，一朝崩塌，饶是石秩心志韧冷酷，也产生了一茫然。

说到底，石秩通所有的战斗、杀人技巧，他是最无畏的死士。可在其他方面，诸如情，人一环，却是缺失了的，他不懂。

“杀人的意义是什么？”沐慈的手重新爬上石秩脑袋，轻抚他的，目光却看向远，投了人群，底是不可测的沉渊，平静无尘。

更似超脱人世，站在极远，成为某永亘的存在。

悲悯而博大。

“一个民族想要获得真正的文明，必须懂得杀人的意义。”沐慈轻声，让谈话回到了起，却上升了度。

石秩心中茫然，疑问万千：“主人，杀人的意义，是什么？”

他杀过的人无数，从未去思考过，可这一瞬间，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面容，却鲜活现在他脑海。

第一个，是与他一起嵠丘军的儿时玩伴，因两人情好，便被长官下令丢石，只允许一个人走来。

第二个，是分给他半个饼，却在他狼吞虎咽的时候试图杀死他，夺取的队友。

然后是第三个，无数个……

一直到……他杀死他的师父，上一任陆吾，就再没有亲自动手，可死在他命令之下的人，却有更多，他甚至不知那些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