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五打了个酒嗝：“我老走了那么久，我梦里一次也没见过……”

虞楚昭挠挠：“许是他想通了……”

“不知，我记忆里就是那么个疯疯癫癫的老，还一条跛着……”

虞楚昭被殷五这话说得面红耳赤——自己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扣在斜靠着凳放着的万鬼朝皇上的手松开了。

殷五摇摇，笑笑：“哥，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会的这些个，都是漕运要用的，便是赶尸，也不过是些伤不得人的法术，哪里就能杀的了项王？”

殷五重新倒了杯酒，自己喝了，继续：“师傅还说，若是遇见了项王，项王定然会告诉我父亲是被他杀的，然后接下来的……便让我自己……自己想……若是想明白了，去蜀就带上你们两个，这船走的快，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虞楚昭半张脸藏在油灯晦暗的光线影中，手指挲着万鬼朝皇冰凉的刀，神情看不清楚，问：“你真不打算报仇？”

殷五心中难受，未免喝的积在了心上，此时倒真的醉了：“没错……”

“怪不得谁……”虞楚昭说着走到项羽后，着冷风，酒彻底醒了。

虞楚昭睛发酸，当年那个跟在自己后面跑的小孩现在成了这般模样——他本至少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孩，怎么样也不该沦落到现在这下九的行当中去。

“是爷对不住他。”项羽盘坐在船舷上，仰望着夜空，犹如对月孤望的独狼。

项羽：“但这并不妨碍那小找爷来报仇。”

殷五通红着睛，未喝项羽敬的这杯酒：“我这也是为了我哥……不是殷夏……为了你的虞楚昭。”

虞楚昭撑着船舷侧坐上来，转过，和项羽一样面对波光粼粼的江面：“这是殷五的选择……况且，这事儿还真扯不上报仇……当年吴中兵变的事情，那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师父是个人……”虞楚昭半晌开胡说话。

虞楚昭沉默的喝酒，知这话还没完。

项羽瞥过来一，满脸问号。

项羽沉默的起，将酒坛拎着了船舱。

殷五苦笑了一下，指项羽的方向：“我拿什么去报仇？打的过他？能暗算他？”

虞楚昭望着项羽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后抬手给趴在桌上自言自语的殷五披上自己的外，便追着项羽了船舱。

虞楚昭垂着不看对面的少年：“你师傅那般厉害，法术什么的也……你看你的这绿眉，不靠风不靠走的也这般快。”

殷五缓缓闭上睛：“我这漂泊着赶了这么久的尸，看惯了生死，也算是悟了东西，若是带着遗憾走的，必然要回来找的，若是走的净的，那便是烟消云散了的。”

虞楚昭却不这么认为，争辩：“莫要这么说，下毒什么的还是可以到的，要么就是今晚上他不帮我们……”

殷五碰了一下，仰喝尽。

“你……你师傅？”虞楚昭问。

虞楚昭心下纳罕，知这殷五的师傅定然是个人，这算的太清楚了。

殷五趴倒在桌上，混不清的说话：“项王是当世英雄，若无他，便无法灭暴秦……这些我都明白……但是我心中还是不舒服啊……哥……我心里不舒服啊！再怎么样，他也是我老啊……”

甲板笼罩在月光星辉之中，江风扑面而来，带着冰冷汽的风驱逐了夏末的灼，叫只穿了单衣的虞楚昭打了个寒颤，一时间竟是觉得秋天来了。

“跛着……跛的老！？”虞楚昭本涌上来的三分醉意瞬间又被压回去。

虞楚昭惊愕万分，慌忙伸手摸怀里，掏一个小泥人来。

项羽沉闷的应了一声，仰下一大酒，末了抬起手背将嘴角一抹：“爷宁愿他找爷报仇。”

殷五举杯又喝，接着：“然后，我在九江这遇见了个老，怪里怪气，疯疯癫癫的，教了我这门营生……师傅平日也没个影，教会了我就不见了，今日却是又现了，叫我晚上赶尸的时候住那家客栈去，要是夜里听见有活死人的动静就把他给的符打去，还说，这是叫我自己去了结一段因果……我总觉得他老人家什么都知。”

说着，殷五角便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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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五：“对，那件事情之后我一路浪到了九江这儿。”

虞楚昭，将酒杯重新斟满。

项羽却摇：“他只是无能为力罢了。”

虞楚昭看着面前的殷五，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继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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