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只知自己醉了，醉得不轻，好像了一场梦。

梦里一切都特别好，那些不开心的事从来不曾发生过。

梦里的自己，自由自在，逍遥快活。忙时听风，闲时赏，本不像是自己了。梦里太过好，如同幻境——梦里面有杨意。

一白衣的杨意，又或锦衣的杨意；恣意笑着的杨意，愁眉不展的杨意；叫自己卓主的杨意，唤自己阿念的杨意……在海棠树下练武切磋，在神农池中……各各样的杨意，来来去去全都是杨意，晃得人都了。

卓不归难受地闭上，想要清静清静，却不知谁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手上茧很厚，十分糙，却又格外温柔。

卓不归想要抓住它，蓦地睁开，看见杨意在对他笑，举着酒坛说着“卓兄，今日定要不醉不归”。刚要答应，杨意手上的酒坛却骤然碎裂开来，卓不归被烈酒溅了一，让冰冷又灼的酒模糊了视线。

“卓兄？卓兄？……阿念。”杨意的呼唤终化作一声叹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然后越来越远。

卓不归挣扎着睁开，天上只剩一青白的残月。

夜寂无声，冷月无星，空的院唯自己一人。

哪来的自在逍遥，哪来的落叶飞，哪来的……杨意。

原来都只是一场梦？

卓不归手一抖，酒坛从石桌上落，跌碎在黑暗中。

“杨意……”卓不归着额角喃喃，方才在梦里，自己问过他什么？

“……杨意，你是什么时候上我的？”醉倒在梦中的卓不归问，声音很轻，怕惊散了前之人。

杨意没有回答，而后如烟消散开去。

卓不归，我中了你的相思毒，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上的相思蛊我可以为你解，而我心上你下的相思毒，早就要了我的命。

“哈哈哈哈……”卓不归突然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又是喃喃，“……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梦中之情，何必非真？1杨意，你机关算尽，确实赢了。不过，你得活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我悦君兮君可知。

五月廿七，诸事大吉。诚告与君，勿忘旧约。晤与西岳，结以秦晋，燕归时，秋长。

放下透着香的华笺，卓不归看到窗外菡萏紫藤已放了满园。

注：1《牡丹亭》明?汤显祖：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生不可与死，死不可生者，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