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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霜_分节阅读_26(3/5)

:“此地人多混杂,万不可功夫底细,你我现是崆峒‘叛徒’,凡事小心为上。”

☆、弥

似玉成之人,女常见,男却世间罕有。先前汉看见的那一个人正是弥玉。

却说弥玉自那日离开乾家,上分文未有内力尽失元气大伤,饿了半日又淋了雨,故而染了伤寒,在林中大树下捱了几日,整日捡些野果充饥。他毕竟一十八岁未到,从前在乾家时,吃的是珍馐味,穿的是绣锦绸缎,平日里样样都有人侍候,自小就过惯了不问油盐的富贵生活,如今这般又冷又饿,上的痛楚折磨常常令他泪满面。之前学过的琴棋书画,品茶赏,如今都如裘袄过夏派不上用场。秋的夜将天地凉得透彻,林里隐隐约约的兽嘶鸟鸣让人胆战心惊,夜里弥玉总是难以安眠,有时受不住了便抱住自己大哭一场。然而,就算哭哑了咙,也还是没有人来理你。哭过了,睡着了,醒来后还是一样的孤苦无依,无法更改任何事情。并非未曾动过回乾家去的心思,但一来不愿意如此落魄的回去,二来也本不记得回去的路。未乾家时那些个策江湖红尘逍遥、英雄年少侠义天涯的心思,皆被俗世中尘垢腥雨层层打去,腐蚀成满目疮痍的伤痛。饥寒迫的窘困教人连打坐的力气都聚不起来。似乎又换了一世般,存活于世上。不变的只有那天上明月,不动声地悬在天心,静静凝视着地上的每一个人。

玉先前只往人少的地方走,吃了几日苦,开始往人堆里扎。有人的地方就有温,就有乎乎的,就有香的白米饭。这一日终于嗅着人气儿来到了一条闹的大街上,他多日不曾吃丁东西,许久没有沐浴净面,衣衫也都破烂污臭,原本一副绝此时看不半分颜,路上行人皆遮掩了鼻侧目绕行。

他在一家包铺前住了脚,看着直冒气的笼屉,贪婪地着空气中包的香味,他眯着睛在心中,这是一笼腾腾的大葱猪馅包!“去去去!”包铺的伙计看见一个脏鬼站在跟前搅了生意,赶来赶人。

那伙计大概是心情不好,一腔怒气都撒在了弥上,几脚把弥玉踹了去。弥玉倒退几步正踩在一个人的脚上站立不稳坐倒在地,被踩的这个人年纪青青大模样周正,正是王老虎的家仆与王老虎夫人杨梅私通的嵇生。那一日他与杨梅调情被王老虎撞见,惊慌之下夺路而逃,一直逃到了这里。他终日厮混在柳街上,在院里结识了财大好的陆满金,二人都是酒之徒,嵇生见他财大便努力地与他攀上关系,现在正住在陆府上,专门为他寻觅。陆满金见惯了人又好男,这差使并不怎么好当。嵇生被踩了一脚正在气上,也将地下之人狠狠踹了几脚。弥玉吃痛猛得扬起脸来,他心中委屈两行泪在乌黑的面上冲泪沟,泪沟下的肌肤白皙莹,在日里晶莹剔透如玉一般!他双目盈泪一番可怜神态楚楚动人,犹如梨带雨一般。这竟是个绝人!嵇生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心中主意已定,赶将他扶起来,故作真挚:“小兄弟,你可曾伤到哪里?这店铺伙计也忒狗看人低,我替你教训他!”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曾踹了他几脚,一边说着一边冲到包铺前叫店老板将那伙计训斥一番,又买了几个包回来递给弥玉。

玉将包拿在手里二话不说便是一顿狼吞虎咽,他吃得太快险些卡住。嵇生忙用手去拍他的后背。弥玉吃了几个包,对他行礼:“多谢大哥一饭之恩,激不尽,来日定会报答!”嵇生听他自称“玉”,很快担忧:“你可是乾大侠的徒弟弥玉?”弥玉话中哽咽:“我与他早已不再是师徒。”嵇生心想,这弥玉定是与乾坤闹僵了,但凡乾坤对他还有一情分,也不会教他落至此。他循循善诱,先是问他可曾有亲人投靠,又问他上可有银两,在得知他内力全失后终于放下心来,借可以帮他找到活计为由将他骗到了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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