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然后忽然离去。一片漆黑中，有雪落声，也有落声。

他伸手，却什么也没抓到。

后来胥槐几乎没有听过关于凌缚的消息，日过得很是恍惚，也不知在忍着什么，好像若是想清楚就会忽然死去一样，不知是痛还是悲。大约请命上战场，是终于想要想清楚，也是想要见一见记忆中的那个人。

可真的见到的时候，他不知怎地就有些怨恨，想到那些听到的关于他的不好的消息，看到前这个人明明还是当初模样却磨掉了所有熟悉的气息，仿佛另一个人。

“凌师兄。”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亲切的称呼，一个“凌”字正是他们分别的证明。

回襄郡三年，爹娘也给胥槐说过亲事，他心不在焉，能拒的全拒了。被锁着的时候胥槐等得烦躁，无法忍受的烦躁。利用了那寡言的黑衣姑娘，凌缚终于又现在他面前。丢下那样一句话，胥槐才明白过来，当年那个人走得原来这么彻底。他又恍恍惚惚过了些日，才想起来要逃离这个地方。

“所以你才半死不活摔在雪地里？”少年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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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槐颓然。少年作了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你不痛快就赶爬起来给他一刀，现在这样赖活着有意思？”胥槐还是颓着不说话，从凌缚不告而别以后他自己都能察觉自己的变化，像是一副彩艳丽的画落到影中，没了笑的力气。

给他一刀？那个狠的、背叛了天还曾对他下杀手的男人，的确是该死。他背叛的不止是君，还有他们相伴的十年。但是就像他所反问的，他以什么立场问他？

这才是他难堪的地方。胥槐又爬起来，瘸着走屋，屋前的雪路渐渐浅薄，褐的泥土来，冬日是即将过去了。

“你听见山那边的战鼓声没？已经打到这里来了，你觉得你还有别的路能走吗？”少年淡淡问。

“如果师兄能成为一个贤明天，不是也好的麽？”

少年起，慢慢走到胥槐边，指着靠着屋的一绝：“你怎地不想想那人为何变成这样？他一个藩郡王次，这么大的浪是说掀就掀的麽？”

这是胥槐有意逃避的问题。他在楚都十余年，即使日过得风平浪静，他也明白这一切只是权权相争的结果。既是质，那便是被当威胁的筹码，侥幸的是那位一面之缘的随和天并不是个狠戾的人，基本上对他们置之不理。而早已逝过的历史中，质无端夭折并不在少数。他既懂得这些，凌缚自然也懂得。这反叛除了谋权还能有别的什么理由？

胥槐唯一剩下的，只是自己的不甘心罢了。谋权对他与凌缚这样份的人来说简直理所应当，只不过方式有所不同。襄郡胥氏是延续百年的武将世家，忠君是刻在骨里的东西，他原本以为能够这样走过一世，但是那个他想同他一起走的人，最后背而驰。

“自是有淮王撑着他，淮王长去年病故，只剩这一个儿。待淮王百年后，一切都是他应得的。”胥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