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来虚度了时间，加上这治得半吊的伤才让他的力量沦落至此。

细眉细的小厮从来不同胥槐讲一句话，每日送来三餐，晌午或者黄昏的时候会解了锁链，直直地盯着他。胥槐悟了几天才明白过来这是让他去散步，抖抖手上的锁链，对着小厮唉声：“凌将军这是养狗呢！”游移的目光却嘲讽又轻蔑。

并没有走回廊，胥槐以一个十分懒散的姿势靠着廊，随问：“你能去看看那边那火红的是什么么？”小厮站在他后，静悄悄地不应声。他也没有回，恶意地揣测可能只是个哑。

长天落日，在这层层叠叠的园外面，局势如何了呢？现在可不是不变应万变的时候啊。忽然回首，凑到黑衣利落的小厮面前，飞洒着笑意：“你叫什么名字？”小厮不为所动，胥槐不以为意。在情与冷漠的对峙中，小厮终于抬手，胥槐笑着回过，院墙外垂暮的柳树摇着快要枯萎的叶。

“柳…”胥槐摸了摸下，盯着小厮的脸，蹙眉：“你是个姑娘罢？”

墨一般清淡的眉目线条，再怎么的面无表情，终究是柔和的。

“小柳姑娘，虽然你是个哑，还是个暴力分，不过，你我的娘罢！”

轻佻的话语，却是一脸认真地提建议。小柳姑娘依然不为所动，指着那一株柳树，缓慢：“柳絮。”

像是被石阻拦的泉忽然动的声音，胥槐一个愣神，柳絮从他前飘走了。

好一会儿缓过神来的胥槐匆忙跟屋内，任柳絮重新将他锁着，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认真：“小絮姑娘可否考虑下？”

显然这个建议太过不可思议，柳絮连眉都没动一下，把人锁上之后就走了。胥槐仰躺在床榻上，目光停在空气中毫无支撑的，空茫地像是在回忆。

在柳絮被不知脸为何地纠缠多日后，消失许久的凌缚终于了面，一寒意还带着战场杀伐的血腥，柳絮退了下去。

胥槐收了对着柳絮的和煦笑容，慢悠悠走回屋内，天光正好，正是适合休憩的明暗。他没有顺手关门，也理所当然地忽视着明显来意不善的男人。凌缚就站在光线未及的影中，明明是想说什么的样，却久久没有开。

“你若是喜柳絮，等战事结束再让她跟着你。”当夜渐渐铺下来的时候，凌缚终于开。一直背着门的胥槐睁开了睛，声音闷在薄被里：“凌将军还真是大方。”

不等回答，又：“这是你思索这么久得的答案？”猛然翻起，野兽一样凶狠的目光向影里沉默的人。

将敌方将领不声不响关在一个没人知的地方，不杀不用，勉算得上好吃好喝养着，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来的事情。纵然他们年少相识，多年相伴，反目不过是朝夕的事情。胥槐能够想到的唯一理由，只是某个醉酒夜里的梦话。琴音拨于记忆两端，他此时此刻的试探却有意料之外的愤懑。

“如果你这么选择，我自然成全你。”

“费了如此多周折将昔日的师弟禁于此地，只是为了成全他的一桩姻缘？凌将军莫不是圣人？”

“我不过是自己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