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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是叫他估摸着了。竟还没等他吩咐川儿到院外去探听清楚虚实，川儿便先带了信回来，说是听说庄里的各师兄弟、师妹并那些专营铸造的匠人们有什么都去问燕师弟，还说有燕师弟在，可比往日要好多了。说往日有什么事要请大师兄的示下，还要再虚等上三、两日才能得到一个准信儿，得了准信儿后也不知能不能信得真，因有时大师兄的示下也是一个错的，听了也是白听了的。可如今就不同了，有了燕师弟在，年纪虽不大，可是是个极靠得住的、稳妥的，还每日都亲在冶铸房里与匠人们呆在一，一有什么环节上了叫人想不明白的或是卡住了的，只需问燕师弟，给的解决途径都是又快又好的。还说什么这么一来，大家省事儿。

跟着，晚上虽见他不大说话，也还是在他房中留至三更天，才端着一副仍旧放心不下的样回去了他自己房中。第二日早膳，顾青城倒在榻上，将缩在他那床衾褥里，不动弹。燕真来问，他就说他不要用早膳。燕真转看向川儿，要他有个代，好歹说明白他这主是怎么回事，昨儿他走时还好好的，昨儿晚上他回来时却变成这副模样了。川儿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哪敢说明原委，这关乎他家少爷的脸面问题，哪能就这样跟这个罪魁说明白的，也因此川儿只是摇摇，便退去了。

城除了了些粉，就是只顾着逗他那只形尚小的狗儿，再不就是被他娘亲逮着机会勒着喝下几盅糖，一会儿要他燥，一会儿要他清火，吓得他索尽可能地少地去夫人那院请安，而只一味地呆在他自己那院里，哪儿也不去。且“还怪了”，往常还时有冶铸房或料房或是模坯房、熔金房、库房的人来请他的示下，问问这要如何法，那要如何法，可这一个月里，倒鲜少见人过来叨扰他这些。他一开始，心里还觉着倒是日越过越清闲了，可到了后，总是心里隐隐觉着不对劲，想着定是因燕真在这儿，就没有人再来请他的示下了，自然而然，就都开始问燕真那些事情了。

他是怄着，可燕真是真地心疼。他大师兄这副模样躺着，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冶铸房呆上一天，便留到了辰正二刻也还是没有起去冶铸房。顾青城只是这样躺着，不知时日过，他也不晓得下到了什么时辰，只是那样慵倦地躺着，想着如何才能叫他封了这庄上的悠悠众。直到川儿来伺候他稀粥茶，讶异地问燕真：“燕公，你怎么还在这儿，就要巳时了，今日不用去冶铸房吗？”燕真还只顾握着他大师兄一只放在衾褥外的手，讲：“我今儿就不去了，留下来陪着他吧。”顾青城一听都快巳时了，他燕师弟还未去冶铸房，一听他燕师弟今日不打算去冶铸房了，正中己怀，燕师弟不去才好呢，他就立刻反手握住他师弟那只手，讲：“嗯，别去了。留下来陪我。”

燕真喂他大师兄喝完一碗粥，还想着向他大师兄问讯一番：“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忽然就这副样。太让人担心了，庄主与夫人知了吗？”顾青城只是回答：“别让我爹娘知。你哪儿也别去，只呆在我这里，我就什么都好了。”燕真听得整颗心都了，只顾着，挼着他的手背，说：“不去，哪儿都不去，只在这里陪着你。”顾青城闻言，放下心来，心神都清了起来。

燕真看他这模样，实在放心不下，就只坐在他榻边，抚了抚他额，凉凉的，也不见，不像是有什么病症的样，也不知怎么就这样了，不见病症，可中无甚生气。他哪里晓得他大师兄是有一块心病在。像他大师兄这样度量小、心又小、见不得别人比他有才的人，到了下这会儿才因心病怄得倒在榻上不想起来，已算是他走运的了。可能之前他庄上没有燕真这号人，人人也都比不过他，除了他自己的爹才比他之外，他那时并没有见什么事或人能怄到他，可这会儿，景况大不相同，来了这样一个人，时时，每一件事都能怄着他，那又叫他怎能不倒下，不有这样一副懒怠动弹的病弱模样。

两人呆在顾青城的厢房里，净拣些没要的事情说着，一会儿说说那只在燕真脚底下转悠的狗，一会

☆、第8章

至这日晚膳时分，他自然因怄了一下午而茶饭无心。凭他师弟怎生劝他好歹多吃一些，他也是不肯多吃两。最后还是川儿叫这一院中负责偶尔煮的小厮在这院里的小火房里开了灶、煮了些粥送与他少爷喝下。燕真终究不明白他大师兄的心思，只是见他那个样而心中焦急，又不知能些什么。

他自己这一个月一不上也就罢了，这会儿竟还在心里面怨他师弟太长了，如今拖累了他，害得他被庄上的人拿去与这师弟一同比较。可这哪里又怨得他师弟，只是他自己不喜那个冶铸房罢了，现在反倒要怪他师弟太勤于冶铸一事，时常呆在那个里，如今反将他衬得面目无光。他中忿忿，就晓得这个师弟的到来，是要改变这庄上的许多事的，且还都是些他不愿见到的改变。

燕真见他大师兄这副样，还绞了自己的手，哪里还能丢下他跑去冶铸房，天大的事儿在那等着他这会儿也是不要去的了，忙安说：“不去不去，今天都不去了。”顾青城这才放心。川儿过来将他少爷脑袋底下的瓷枕走，给换上了一块了棉絮的垫，扶他少爷起来倚靠着那块垫，再喂他少爷喝粥下去。燕真见他喂了几后，便接过了粥碗，要他退下吧，这儿由他来喂好了，还嘱咐他将那只瓷枕拿下去换了，给换成一只藤编的，说那样晚上就寝时枕得还柔些。川儿瞥了他少爷一，见他少爷也没多言语，就应了是，跟着将瓷枕撤了下去。

川儿来说这些旁人贫嘴嚼的话时，也不敢正看着顾青城，只低着吞吞吐吐地讲着，不时还抬瞄一他少爷。顾青城一听完川儿讲的这些，立时心里就怄在那里。一怄还怄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