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值得？”郁离冲景喊：“我为他舍弃百年修为，费尽心思续他命让他活下去，记着我又如何？断了姻缘又如何？我...”她的声音忽然哑了下去，最后终是没再说话来。

郁离垂下眸，看向地下站的笔直的景，继续：“与人纠缠上，于我们妖百害无一益，木兰重了辛夷的情，夺舍她的尸，替她活着，嫁给了她本不喜的酒青，好在辛夷有些良心，懂得成全木兰一次，嫁给曲暮又如何，低声下气伺候着，没了妖的狡猾与尊严，还生下少梓这个半妖，可你知晓吗？我们妖其实跟你们人一样，都渴望有个家，木兰选了曲暮，还有了少梓，虽然魂飞魄散，可羡煞了多少妖。”

“在世人面前，妖始终低等一层，即便是好妖与人相恋，也是妖的错，天谴降临，只会死妖，人倒是好，转就忘了，若是遇见个好的，还能记挂到终了。”郁离嘲笑。

景不禁抬起，这样问她：“那你现在费尽心机救活信良，是想终了他还是想他记挂你？”

见她察觉，景也不再藏着，现在她面前，在翠竹下站着：“你动了莨栾，艳骨不会就此罢休。”

听闻此言，郁离冷冷轻笑：“像木兰吗？因为上曲暮，所以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是你不知，她在我们妖里，其实有多让人羡慕。”

想起艳骨那日的话，景不自觉的笑着：“若是换了艳骨，我定然不会让自己死在他前，要承受最亲密人的离去，即便是神仙也不会释然。这般残忍的事，我不舍得他再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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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悲叹，这是佛解也解不开的恨难还！“若是信良醒了你带他走吧，我能帮你的只到这了。”

“可妖与人纠缠，必遭天谴，你不清楚吗？”

因何羡慕，明明了却不得善终！

“没错，他都清楚。”

“即便是能平安一时，也躲不过人生一世，短短光，凡人的几十年在你们里，不过如白过隙眨一瞬，这样的相守也甘愿吗？”当时曲暮也是，在控诉着木兰的残忍，可过后，除了怀念，他已经不会其他。

郁离依旧在竹枝上坐着，只是较之之前，竹林喧哗的更是厉害：“我确实是要杀他，我们都知，他来帝都会遇上什么危险，今日没能成功，你要杀要剐，我认。”

景已清楚，傅信良与文娉有婚约在，若不是三年前文娉父母离世，他们两个早已经是夫妻

“可我舍得他承担，不仅如此我还断了他的姻缘更要他记着我一生一世。”郁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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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一副无所谓的样，玲玲笑声透过竹林传播开来，仿佛是竹喧哗时的一首乐曲：“那又如何？只要信良无事，即便是艳骨亲自来了，我又怕几分几毫？”

“的确，动了莨栾你还想安然而退吗？”一清冷声音从竹林外围闯，迅速来到耳边，景正心惊，艳骨已经到了面前，艳骨忽然现在这，景脸是一阵为难，艳骨只是冷冷看了，并未说话。

郁离晃动的双忽然停住了，她黑白分明的眸闪过一情绪，却如错觉，稍瞬即逝：“两者都有吧，景，若是换了你，在知自己即将死去之时，你是让艳骨陪着你，还是让他活下去，日后他可能忘了你跟别人在一起。”

可景却在她的沉里察觉到她的隐忍：“值得吗？如此费尽心思的残忍。”

话音沉，循着风声缓缓而上，郁离双眸望着远，来不及喜，又再悲伤，她的角，扬起一抹苦笑：“你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

坐在一碧绿翠竹的枝桠上，双手扶着竹枝，随着翠竹的摆动而摆动，长裙翩飞。

听她事不关己的语气，景也只能叹气：“信良早知你是妖，也早知自己要死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