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去一次，多陪陪孩也好。”李孜说：“衣服带的够不够？住的还行吧？”

杨学海沉默。他问了吗？他想问来着，但是他看着杨壹憋着气的脸问不，他看着崔华崩溃的侧影不忍问。他并非有意剥夺，但连他自己都以为是他太自私。

杨学海听他撒的语气听得心的：“下次想喝我跟你喝，喝完了你什么什么。”

李孜问：“你没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你回来？”

杨学海掏烟来上，他和崔华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一情面她都不想再留。他觉得愧疚，在火车上的时候他在想，他们好歹了二十年的夫妻，二十年呀，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呢？她的年华是年华，他的就不是了吗？二十几岁的时候他们什么苦日没过过，最后怎么就到了这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呢？

“今天有个会。市里面残疾人协会组织的，他们派代表要我去，我过来凑闹。”

他犹豫了一下，从旅行包里拿一个信封来放在桌上：“五千块钱。给你和丫的。吃穿都别太亏待自己。孩还小，你别得她太了，她这个年纪容易岔。”

杨学海已经麻木：“她能开心就好。”

崔华崩溃地捂着脸，她只剩下空茫和厌倦。

李孜叹息：“你要是能想得开就行。”

杨学海一哂：“我怎么占你便宜了？我不就陪你喝个酒还成氓了？”

李孜轻哼：“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孜是典型的逢喝必醉，而且逢酒必喝的类型，他那醉酒百分之八十是活该。杨学海知他喜打脸充胖，尤其在外人面前逞能，醉了之后随便逮着什么人不放。有一次郭绥陪他去喝完回来，他揪着郭绥唠叨，愣是不让人家走。杨学海后悔没好好跟他喝过一回。

杨学海说：“打了针退烧了，学校功课她妈状态又差，难怪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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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跑了！还不都是你！你以为给钱给你那个破房就可以了？我现在搞成这个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在宾馆里杨学海就给李孜打电话。

李孜越发甜腻：“你少他妈占我便宜，我还不知你想什么。”

他大概是在忙。杨学海觉得自己不合时宜：“没事，有想你。”

她不明白呀，为什么呢？明明她这么努力，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明明她已经鼓足豁一切的勇气并付之行动，为什么还是痛苦、还是失落、还是一无所有？

李孜一顿，发低低的笑声：“看到丫了？还好吧？”

“算了吧。小女孩我这个男人怎么照顾？还是和妈妈还是不能比的。”

崔华发细细的啜泣声来。杨学海没再看她，从她边跨过。

那是他们最后一面。从此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李孜似乎在一个吵杂的环境里，边有不同的谈话声。他说了一句稍等，然后挪了个位置，背景才稍微安静了些。杨学海坐在宾馆的窗前烟等，李孜说：“什么事儿？”

“都好。”杨学海看看手边的旅行包，他想着走之前李孜给他收拾包裹的样，嘴边微微一个笑容来：“在嘛那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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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表，还了个小官儿当呢。喝酒了？”杨学海听他微醺的意思。

李孜模模糊糊嗯了一声：“没喝多少，一。”

杨学海看看卧室门：“孩还在里面你小声行不行！”

李孜低声呢喃：

“后天，学校要开始补课了，我多呆着也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