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极度的危险。

鹰小啄米般，觉自己就好像回到不知多少年前，几乎天天都有好多穿得黑漆漆的人来欺负闻人羲，一群人打他一个，虽然从来没输过，但那时候闻人羲上的气息就和现在特别像。

他的神很淡薄，就如同看到那些空的城镇一样，并没有多余的情。

陆小凤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埋闻人羲的斗篷里，很淡的药香，让他从心底里慢慢放松，不知不觉便没了知觉。

在心里叹息两声，闻人羲接过陆小凤手里的缰绳，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人摁在自己怀里：“闭，睡觉。”

辗转反侧不睡了那么多天你以为我不知吗！

脱掉最外面的斗篷把人裹，让他躺靠在雪橇上，抬看着鹰：“若是来人了就把他带走，懂？”

少年时西域二十余国战，昆仑山下战火纷飞，于山中行走，见过最多的便是奄奄一息倒在山林里的士兵，山下的鲜血染不到山巅的白雪，山下的硝烟烽火仍伴了他整个笛舞剑的少年。

如果陆小凤知白雪之下掩着枯骨铁石，怕是也要大惊失了吧。

不过是战争的前奏罢了。

闻人羲小心收拢斗篷，遮住陆小凤红通通的耳朵。

海东青甩甩脖，松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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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在油布上的鹰锐觉察到他心情微妙的变化，歪脖思考片刻，放弃了磨蹭海东青，转而亲的凑上来蹭了蹭闻人羲的脸颊。

闻人羲分一只手轻轻拍拍陆小凤的后背，听着他的呼渐渐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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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最常见的松树林，大雪天里也还是郁郁葱葱，针尖状的叶簇拥了满树，壮的树排列，藏去一辆不大的雪橇易如反掌。

可惜他永远也不会知这件事的。

说到底，也还只是个二十的年轻人啊。

时至今日他还能恍惚忆起刺鼻的烟火，震天的厮杀，咸涩的血腥粘腻了一脸，理想要闯山巅的军队一度是师傅代下来的日常课业。

围着镇有一条不宽的小河-

一袭白袍似是溶于雪原之中，闻人羲脚尖轻，自林间轻盈掠过，针叶上挂着的积雪晃了晃，要坠不坠，如清风过境。

血漂杵的战争他早已看腻，多一场少一场他也无所谓，若不是对着天底下最正直的麻烦鬼动了心，若不是稳坐天下的是他的血脉至亲，若不是还背了这天下太平的债，他大概能把小青山一封，他外面大浪滔天。

如此这般的事情，在他过往的人生中早已看到不想再看。

它都快被那家伙给蹭秃了。

到达白云山前的最后一个镇，隔着老远闻人羲就能看到屋缓缓升起的炊烟，果断一扯缰绳，指挥着狗绕开镇跑了附近的一片树林里。

鲜血混着寒风，带着兵刃的锐利呛冷。

他生时正是天下最的时候，离开皇伴着的是一路鲜血。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记得了，两岁都不到的孩童能记得什么，可他偏偏就记得很清楚，蜷缩在襁褓之中，终日颠簸惶惶，耳边回的是喊杀，咆哮，垂死的□□，护卫的血时常会溅他一脸，那时记忆最刻的，便是大片大片遮掩一切的血红。

陆小凤还在睡，趁着他睡得最熟之时闻人羲了他的睡，没三四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

大红的喜字尚未揭下，新嫁娘已了刀下亡魂，稚尚幼，老人何辜，一路看到的惨状，已经快要超陆小凤的承担能力。